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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清瑤燦然一笑,由衷道:“公孫昊,你長大了。”
公孫昊愣了愣,不自在地笑了:“是啊,是長大了,以前我若是懂得這么多,也不會讓你受那么多苦,害你離開了。”
“你有去見過賀雪落嗎?她為你生了一個白白胖胖的孩子。”穆清瑤問道。
公孫昊臉一白,眼神驟然收縮,俊眉緊攏,大聲道:“不要跟我提她。”
穆清瑤皺眉:“公孫昊,你曾經不是很愛她的么?”
“什么愛?那不過是場陰謀,阿瑤,我真的不愛她,以前只是鬼迷心竅,只是利欲熏心,我早就發現,我真正愛的是你,是你啊,她的死活,與我無關,至于那個孩子……”公孫昊眼里露出狠戾之色:
“我不會讓她的孩子影響到我們的感情的,阿瑤,將來你跟我生的孩子才會是我的嫡長子,那個孩子,我不會要,也不會接回來。”
穆清瑤好一陣失望,還以為他已經幡然醒悟了,原來還是這樣的自私和糊涂,一個連親生兒子也可以不顧的男人,又怎么能給別人幸福。
更讓她覺得好笑的是,公孫昊依然沒有死心,依然想要與她重歸舊好。
竟然還以為,她會在意賀雪落的孩子。
他是不是有妄想癥?
穆清瑤沒有再說話,閉目養神。
公孫昊見她臉上并無厭煩之色,松了一口氣,坐在椅上靜靜地守著,墨玉知道自家小姐的心思,小聲道:“小姐最近淺眠,世子爺先回去歇著吧,等明兒早上再過來也是一樣的。”
公孫昊點點頭,卻是抱起鋪蓋,去了膈間,竟然就守在穆清瑤的屋外。
等他一出去,穆清瑤就睜開眼,墨玉小聲的做了個禁聲的手勢,指指隔間。
穆清瑤迅速坐起,看了眼窗外,這間屋子她再熟悉不過,窗外就是個小池塘,如果跳出去,就會落在水里,現在天寒地凍,就算會游泳,也會凍出病了,只要走屋頂了,可是……
將整個屋子查看了個遍,懊喪地發現,所有的通道都被公孫昊守住,無論她是從屋頂,還是沿墻根,都無法逃脫他的控制。
墨玉說,他的武功比過去高強了很多,他練的是天魔功,現在應該又進步了不少,以她的能力,只能將其誘殺才有可能逃脫,但是……
太冒險了,一但一擊未成,還會連累墨玉。
“墨玉,去跟公孫昊說,我想吃李記的豌豆黃。”穆清瑤道。
“李記的?現在怕是買不到了,聽說李記一天只賣十碗,過期不售。”墨玉道。
“你別管,只管告訴公孫昊就是了。”穆清瑤道。
她在北靖侯府應該呆了一天一夜,今夜再過,就是第二個晚上了,夜笑離不可能還沒有發現她的失蹤。
如果他真的在意,不管她是自己負氣離去的,還是被擄走的,他一定會尋找。
突然腦子里就冒出個念頭來,他要不再找她呢?
如果她的血,真能治好他的病,那她的價值就不存在了,她還是個暫時不能生養的,他完全可以再去娶一個更門當戶對的……
心一陣揪痛,她所有的計劃都是建立在他會瘋狂尋找自己的基礎上,從沒考慮過,他不再在乎她這種情況。
穆清瑤,你憑什么篤定,他還在乎你,還愛著你?
如果真愛,為什么一開始不明說,他明知自己愛他,為了救他,她會在意那點血嗎?
又不是會死,如果她早知道,自己的血能讓他脫離病困,她早逼著他取了,怎么會等到現在,等到他發作之時?
公孫昊聽說她要吃東西,果然不管不顧地出去了。
穆清瑤打算出去,可一打開門,才發現,外面黑壓壓全是守衛,而且看裝束,竟然全府兵,北靖侯府的府后早就撤去了,這些府兵的衣服,也不象是侯府能有的。
她的心就一沉,這些全是東宮的,公孫昊果然還在替東宮辦事,而擄走自己,太子肯定也有份。
退回屋里,穆清瑤只能等了,等公孫昊去李記后的結果。
推開一扇窗,今天是十七了,月亮沒有了前夜的圓滿,缺了一邊,光華如水地照在寂靜地北靖侯府里,顯得肅穆而冷清。
同一片月華下,那個人是不是也在仰望夜空,是不是……也象她這樣,會還余著一些些思念呢?
她哂然一笑,笑自己幼稚,怎么還是存著奢望,不是很阿Q么?阿Q的人,應該很會自我欺騙,早做心理建設。
我不愛他了,來不來都無所謂。
嗯,就該這么想,這才是她現在應該有的心態。
正胡思亂想,一聲長嘯,天空中炸開一顆彩色的彈珠,將整個夜空照得燦亮。
緊接著,刀槍聲響起,白色頎長的身影在那片彩光中飄然而來,穆清瑤以為自己眼花,呯地一聲將窗子關住,苦笑:“他又不是神仙,還真的會踏著祥云來救你么?一把年紀了,還學么少女心,穆清瑤,你快沒救了。”
“娘子……”外面傳來一聲焦急的呼喚,聽得她心弦一顫,猛地沖到窗邊,抬起的手卻象鑄了千斤。
墨玉眼中一慌道:“夜笑離尋來了,小姐,咱們先躲吧。”
躲?為什么要躲?
該來的總是要來的,就算要判他死刑,也該給他一個分辨的機會,更要給自己一個機會。
穆清瑤冷冷地看著墨玉:“外面有東宮府兵,你為什么沒有告訴我?”
墨玉眼中滑過一絲慌亂:“小姐最要緊的是養好身子,您知道了,只會更添煩憂。要逃要走,都得等小姐身體復原了才行。”
這話確實有道理,墨玉跟來時,府兵已經在了,她有什么能力改變現狀,有她在,公孫昊好歹有點顧忌。
窗呯的一聲被踹開,夜笑離閃身進來,沖過來就要攬住穆清瑤,墨玉卻一柄長劍挺身攔住:“夜笑離,你還來做什么?嫌我家小姐身上的血還沒有被榨干嗎?”
夜笑離眼神一滯,身子晃了晃才站穩,急切地看著穆清瑤:“娘子,回去再解釋可好?”
穆清瑤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他,沒有上前,也沒有逃避,任由墨玉用劍指著他。
她的冷淡與疏離讓他皺眉,眼神里滑過一抹痛色,柔聲道:“我帶來的人不多,只能速戰速決,太子很快就會帶更多的人來,娘子,我們先出去再說。”
“太子又不會殺我,急著出去做什么?”穆清瑤緩緩地坐在椅子上,一副不急不躁的樣子。
夜笑離膛目欲裂:“阿瑤,不是你想的那樣,我……”
“我想的哪樣?”穆清瑤輕嗤,挑了眉睨他。
“現在說不清楚,你先跟我走。”夜笑離急了,伸手一點,制住墨玉,旋身過來就要攬住穆清瑤。
一柄小刀直直地逼在穆清瑤纖細的脖子上,她冷笑著:“你再上前一步,我就把血全都放干,你以后再也別想取一滴去。”
夜笑離膛目欲裂,一口血直噴而出,雙眼死死地看著穆清瑤,目光赤紅,一字一句道:“你……這樣看我?”
穆清瑤的心一慟,不想傷他,可是,到底還是沒能無條件的信他,到底還是有怨啊。
“我怎么看你都不重要,夜世子,你的病還沒好么?”穆清瑤繼續殘忍地譏諷。
他靜靜地看著她,眼神溫柔而依戀,唇角掛著一抹苦笑,“阿瑤,這么久了,你覺得,我對你的情,全是假的么?”
穆清瑤冷笑不語。
夜笑離眼中漾滿痛色,身子后退兩步才站穩,笑道:“好,很好。”
突然舉掌,對著自己的胸全力拍去,掌力帶來的勁風讓穆清瑤衣裙飛揚,他想做什么?
一個身影閃電般飛來,想要阻攔,但是來不及了,夜笑離被自己一掌擊得一個趔趄,身子搖搖欲墜,嘴角鮮血汩汩直流。
“爺,爺,您這又是何苦啊。”閃進來的驚雷扶住她,痛心疾首。
夜笑離用力甩開他,乃死死地盯著穆清瑤,一步一步向她逼近:“你的血,我還你,跟我……回去。”
說話間,他不時地吐出鮮血,臉色蒼白如紙。
穆清瑤駭然地看著他,不是說,用了她的血,他的舊疾就能痊愈么?怎么還是這般病殃殃的樣子?
“世子妃,世子妃,都是屬下的錯,爺他……他一醒來得知用了您的血,就自殘了,原本快要好的內疾,越發嚴重,為了找你,他幾天幾夜沒合過眼,京城都快翻遍了,就是沒想到,世子妃你會回了北靖侯府。”驚雷向穆清瑤一跪,大聲道。
“走開,不許多言。”夜笑離一掌擊向驚雷,再次向穆清瑤逼近。
他的身形越發清瘦了,臉色也蒼白得幾近透明,眼神呈病態的紅色,穆清瑤早就心痛得無以復加了,就算他要了她的血,也也不生氣,她只是氣他不該瞞她,氣他不夠坦誠,就算他當初是有目的的,有陰謀的,可她還是舍不得他啊,他怎么能夠在用了她的血之后又自殘,讓她白白浪費了那么多血,還弄成現在這個臭樣子!
猛地上前,一抬手,她只是想象過去無數次那樣,將他的頭攬入懷里,告訴他,自己沒有生氣,沒有恨。
可是,他卻把臉側送了過來,唇角掛著笑意:“打吧,打吧,如果能讓你出氣,盡管打。”
穆清瑤的手就僵在了半空,他竟以為,她要甩他耳光!
“夜笑離,你這個笨蛋。”眼淚就不爭氣地往外撞。
而就在此時,門也被撞開,公孫昊如旋風一樣直擊夜笑離。
穆清瑤嚇了一跳,正要動,夜笑離卻一指點住了她的穴道。
自己與公孫昊纏斗在一起。
“驚雷,救世子妃回府。”
驚雷緊張地看著夜笑離,并沒有動。
公孫昊今非惜比,攻勢強大而霸氣,夜笑離瘦弱的身子在他強大的掌風下,幾欲墜倒,驚雷哪里放得下心,閃身就要上前,夜笑離嘶聲道:“驚雷,你敢不聽我的命令?”
驚雷一跺腳,轉身扶住穆清瑤。
但外面的守軍此時越來越多,將屋子團團圍了個水泄不通,而且,一個個手中都拿著弓箭,驚雷自己全身而退還是沒有問題的,但帶著穆清瑤,就很難保證她的安全。
“驚雷,給我解穴。”穆清瑤小聲道。
驚雷不肯,苦著臉看她。
“你還認我是主子么?”穆清瑤怒道。
驚雷一喜,但還是有些不相信:“世子妃,真的不是爺的意思,是趙媽媽自作主張,她被爺打成了重傷,你……”
“好了,再譏歪下去,你家世子爺就要被打成重傷了。”穆清瑤道。
驚雷這才解了她的穴,穆清瑤的身子便如輕煙一般向糾纏在一起的兩個人飄去。
見她撞進戰團,夜笑離驟然收掌,而公孫昊則趁機一掌轟去,夜笑離的身子便象破布一樣被掀起,撞到墻上才落下來。
如果他不是怕誤傷了穆清瑤,這一掌,他完全可以躲過。
公孫昊一擊得中,乘勝追擊,穆清瑤大駭,出手如電,拽住公孫昊的手臂一擰。
公孫昊滯了滯,這才回頭,眼里滑過一絲痛色:“他如此待你,你還要救?”
“公孫昊,不許你傷他。”穆清瑤一個躍身,攔在夜笑離面前,冷冷道。
“你走開,奪妻之恨若不報,枉為男人,阿瑤,這個男人不值得你救。”公孫昊狠聲說道。
“我愿意,公孫昊,有沒有他,我也不會再與你重歸舊好,你死了這條心吧。”穆清瑤堅定地說道。
夜笑離沉痛的眸子里有了一絲亮色,自身后一把拉住穆清瑤:“娘子,我還以為,你跟他跑了,不要我了。”
他先前那么傷心,那么痛苦,不是因為她的誤會,而是以為她一氣之下跟公孫昊跑了?這個人的腦回路還真與眾不同。
“說了你是笨蛋,就算我再氣你,又怎么會跟他跑,我不會一個人浪跡天涯去啊。”穆清瑤嗔他一眼,又心痛他蒼白的臉色,下意識抬了抬手,想撫模他的臉。
夜笑離立即捉住她的手,喜形于色:“娘子,你不生氣了。”
“誰說我不生氣了?夜笑離,我要跟你和離。”
夜笑離臉色一垮,眼里閃著哀求:“娘子……”
到了這種時候,他們兩個還當著他的面親親我我,公孫昊肺都快氣炸,抬掌一擊。
夜笑離將穆清瑤一拉,運掌反擊。
公孫昊沒想到,方才還不堪一擊的夜笑離突然象打了雞血似的,越戰越勇,而且,驚雷也加入了戰團,他越發難以取勝,久戰不下時,他悄悄往后退,夜笑離不過是強弩之未,擊退公孫昊后,便將穆清瑤一攬,正要趙窗而出,突然,一個鐵籠子從天而降,將穆清瑤和夜笑離還有驚雷三個罩在鐵籠子里。
他竟然在這間屋子里設置了機關!
是找就算計好夜笑離會過來營求穆清瑤吧。
什么深情不儔,分明是又一個陰謀。
“哈哈哈,夜笑離,你也有今天?終于讓你成為爺的階下囚了,你知道,爺等這一天,等得有多辛苦嗎?”公孫昊仰天狂笑,慢慢逼近鐵籠子。
夜笑離一抬眼皮:“設計今天這一幕,你費了不少心思吧。”
“不錯,你當你的晉王府是鐵板一聲么?你不知道,我早就安插了人手吧,你們的一舉一動,我都了如指掌。”公孫昊得意道。
“是青蘿對嗎?”夜笑離淡淡地說道。
“才看出來么?你也太遲鈍了。”公孫昊得意地笑道。
一旁被擊在地上的墨玉大驚:“怎么會是她?”
穆清瑤眼神犀利地看向墨玉。
墨玉的目光縮了縮,垂下眸去。
“娘子,別怕,這個鐵籠子關不住我的。”夜笑離道。
“夜笑離,你又要用毒么?你不知道本世子的天魔功練到了第七層,根本就不懼毒了么?”公孫昊大聲道。
怪不得,方才夜笑離與他硬拼,也沒有施毒,原來這廝竟然如此厲害,百毒不浸了。
“受死吧,夜笑離,明年的今天,就是你的祭日。”公孫昊突然舉起一支弓箭,對準夜笑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