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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棄婦歸來最新章節!
穆清瑤驚愕地看著皇上,他的神情淡淡的,似乎有些疲倦,眼神卻很亮,帶著冷意,這不象平時的皇上,以前皇上只要看到賀相,熱切而暖昧的眼神是掩都掩不住的。
“罪?說實話就有罪的話,這個天下就要謊話連篇了,皇上若是希望臣子們為了自保天天阿諛奉承,那就別想再聽到一句真心話。”賀相不卑不亢道。
“大膽,賀初年,你的意思是,在場的朝臣都只說謊話,沒有實言嗎?”
“太子殿下,因言治罪,這就是你治理國政的特色?”賀相北京歡迎你冷地打斷太子的話。
太子頓時語詰,賀相的那句話雖然有冒犯皇室之意,但在場的所有人都知道,那是一句大實話,如果揪著這句話不依不饒,朝臣們怎么看待自己這個儲君?
“還是殿下想籍此轉移目標,為自己脫責?現在論的是,秦太師府私藏宮服一案。”賀相追問道。
“現在論的是,有人自己行想謀反,還籍此陷害我家娘子一案。”夜笑離也在一旁道。
“秦老太師乃三朝元老,兩代帝師,他的忠心無須再議,有目共睹,此案,就是女人間因嫉生恨的小事,算不得什么案子。”太子道。
“女人間因嫉生恨?你是說,秦二姑娘嫉妒我家娘子嗎?可她們之間,情同姐妹,我家娘子幾次三番救過秦二姑娘,而臣大婚時,秦姑娘也親自到賀,情真意切,太子殿下非要將人都往陰毒里想,那也沒有辦法,有的人,就是喜歡以已度人。”夜笑離冷笑道。
“不錯,滿殿大臣都親眼看到了,秦姑娘與世子妃之間并無芥蒂,秦姑娘方才病發,可是世子妃親自攙扶施藥的。而且,秦姑娘也沒那個本事和人脈可以將送進宮里的宮服私運出去,并笨到藏在自己家里。”賀臣冷冷地回頭掃視了一眼眾大臣,又對秦太師道:
“老太師,本相素來敬你品性高華端正,為天下讀書人之楷模,但是,為了保住一個位主權重的孫女而犧牲另一個無辜的孫女兒的做法,難道就是你這清流領袖的解困之法?如此看來,你們這些所謂的讀書人,也不過如此,比起奸險小人來,又好得了多少?”
這話去得有點重,讀書人最看重聲譽,何況是德高望重的秦老太師,門生故弟遍布天下,在整個大陸都享有盛名,賀相的話,讓他整個身子都為之一震,老臉一僵。
“是啊,秦老太師,私服究竟是誰藏在府上的,相信,你現在心中比準都清楚,夢煙自小就敬重您,以有您這樣一位祖父向來是她的驕傲,難道您要讓她失望么?為了保住一個早就變得陰狠手辣的另一個孫女,您認為犧牲夢煙的一生真的值得?”夜笑離也向秦老太師一輯道。
在場的不少都是敬重秦太師的人,有的更是太師的門生故舊,這件事,不僅關乎到秦家的家教,更關乎到秦老太師的名譽與家風,讀書人最在乎的就是這個,如果秦家真如此作為,還真讓他們失望。
“老太師,下官認為,或許您并不知道究竟是哪個孫女犯下的錯誤,不過,秦姑娘在現場,為何不親自問上一問,若真是她小女兒心性,犯下大錯,多加看管與教訓就是了,何必惹人議論呢。”一位太學院首道。
“皇上,臣也覺得,問問當事人,更能服眾。”賀相向皇上一輯道。
皇上點頭道:“看來,不問個清楚明白,你們會為了這件小事還要在這大堂之上吵個不休,秦姑娘,在朕的面前,請你實話實說,究竟是不是你,將宮服偷運出宮,并且藏在府上的。”
秦夢煙吃過解藥之后,腹部的疼痛漸漸消失,臉色仍然有些蒼白,整個大殿的人都看向她,她長這么大,還從沒如此矚目過,卻是因為,一件自己從沒有做過,卻不得不承認的罪行,她感覺自己的腳象灌了鉛一樣的沉重。
眼眸微轉,就看到祖父那張蒼老而飽經蒼桑的臉,祖父素來疼她,打小就親自教她詩文字畫,可是這種疼,總隔著一層什么,小的時候不懂,長大后,當然,更重要的是,當夜笑離最終娶的是穆清瑤,而非自己之后,她從祖父眼中看到了淡淡的失望和清冷。
祖父之所以悉心教導自己,是將這種教導當成她成長的資本,將來出嫁時,會成為自己身上的光環名氣,更想自己嫁得高門,好為秦家增添助力吧。
以前,沒有看得如此透徹,而現在,祖父眼中的嚴厲與急切讓她明白,祖父的疼愛是有條件的。
祖父的眼神讓她心中發涼,又轉而看向夜笑離,這個她自小便喜歡的到現在還對他癡心一片的男子,本以為,他成親之后,自己就再無半點希望,只能在一旁暗暗地喜歡著他,祝福著他,愿他與穆清瑤幸福美滿下去,可是,在她被親人拋棄,充當棄子,難過傷心之時,他又突然象天神一樣出現,親自出手相救,要為她擺脫困境,她那早就偃旗息鼓的斗志又象施了肥的種子一樣,又抽出嫩苗兒來,讓她欣喜若狂,以為又有了希望。
可是,方才的腹痛如絞卻再一次將她拉回現實,原來,自己什么也不是,既不是祖父最疼愛的那個孫女,也不是夜笑離心儀的青梅竹馬,只是個……可以利用的棋子。
“夢煙,你快來告訴皇上,是不是你嫉恨阿離的娘子,所以才故意偷走紅豐祥的貨物的?”太子見秦夢煙呆呆地站在場中,半晌不說話,心里就著急。
秦夢煙的目光這才投向他,這就是姐姐癡心的男人,出身高貴,相貌堂堂,位高權重,這樣的男人,處處都閃著耀眼的光環,但是,內里是什么?比起夜笑離對穆清瑤的好來,這個男人待太子妃如一件衣服,時時利用,隨時拋棄,那有半分真情實意在?姐姐那么穩重端方的一個人,也被他逼成了現在人不人鬼不鬼的樣子。
“煙兒……”孫女臉上失望而苦楚的臉讓秦老太師有些心疼,可是,現在只要她否認,也許語煙就要遭殃,當初真不該將那孩子嫁給太子的,到現在,后悔也來不及了,秦家,可以承受一個未嫁女兒犯錯,卻不能承受太子妃被廢之重。
“爺爺,你也覺得,是夢煙做的嗎?”秦夢煙沒有回答太子的話,眸中含淚看向秦太師。
秦太師眼中滑過一絲不舍和無奈,嘆口氣道:“孩子,做錯事不怕,認錯就好,爺爺會保護你的。”
這意思再明顯不過,要她認罪,保證認罪后,秦太師會護住她,她不會受太大責罰。
她又看向夜笑離,夜笑離正好也看過來,眼神清淡中,還略帶了一絲憐憫。
是啊,她現在就是個可憐人,一個被家族和心愛的人同時拋棄的可憐人。
“阿離哥哥,你認為呢?夢煙會是那種因嫉性恨的女人嗎?”忍不住,還是想向他問出這個問題,不是想知道他怎么看自己,而是看他是否有過一絲真正的關懷。
“你是什么樣的人,不要問別人,你自己最清楚,夢煙,想成為一個什么樣的人,別人無法左右,只能你自己決定,堅持做自己,堅守自己做人的原則,這樣的女子才值得人敬重,你明白嗎?”夜笑離認真地看著秦夢煙的眼睛回道。
就象穆清瑤那樣嗎?喜笑怒罵全由心,從不管別人如何看她,哪怕頂著有夫之婦的身份,也敢去晉王府選妃,為了救自己的妹妹,就敢闖太子府,敢拿刀子割太子的喉嚨,這樣的女子,確實率真而灑脫,過得姿意瀟灑,是不是,她臉上洋溢著的自信,從不向強者屈服的個性深深吸引了阿離哥哥?
穆清瑤終于明白,為何夜笑離會一大早就去把秦夢煙接現來,又這般費盡心思為她脫罪,原來,最主要的就是替自己出氣。
從秦夢煙那痛苦而失望的眼神中可以看出,她是被夜笑離利用了,而且,這個腹黑男為了證明秦夢煙并不會因嫉生恨,故意對她下藥,讓自己有機會當著眾多朝臣的面對她施救,讓所有的人都看到,秦夢煙與自己,并非秦家所說,關系緊張。
先前的那些子郁悶頓時煙消云散,雖然有點不忍秦夢煙的遭遇,但是,自家相公的那份心意,她還是確確實實地感受到了。更為自己方才差點打翻的醋壇子感覺不自在,她家相公的眼里心里根本就只有她這個娘子嘛,對那些個姐姐妹妹,可真舍得下手,無情得讓人覺得可怕。
“做自己么?我有那個自由么?”秦夢煙忍不住看著穆清瑤,這就是阿離哥哥喜歡的樣子么?
自己也能象她一樣么?
真一樣了,阿離哥哥就會多看自己一眼么?
“有,只要心是自由的,你就是自由的,你就是你,沒有人可以隨便犧牲你。”穆清瑤鼓勵地看著她。
只要心是自由的么?
是啊,我為什么要做別人的犧牲品,利用品?
秦家不能,阿離哥哥也不能。
雖然,阿離哥哥是在替自己脫罪,但方式和目的都讓她難堪和痛苦。
“秦姑娘,皇上跟前,說話可要小心,撒謊是會犯欺君之罪的。”賀相見秦夢煙一直猶豫,冷聲提醒道。
“賀相,莫要嚇壞小孩子。”秦老太師冷喝一聲道。
爺爺還是怕自己會說出聲相吧。
做自己,談何容易,穆清瑤可以不管不顧,做自己想做的,她能么?
秦家二房在秦家并不受寵,自己是二房的希望,原本想著可以嫁進晉王府,為二房爭面,希望卻泡了湯,娘沒少在屋里哭,爹也沒少嘆氣,若現在,自己當著皇帝的面,全朝臣人的面,不肯為家族犧牲,一旦姐姐太子妃位被廢,自己就會成為秦家的罪人,而二房的處境會更加艱難,自己下面還有好幾個弟弟妹妹呢。
若是承認,自己算是完了,但是,爺爺會善待二房,對吧,至少應該是這樣。
“爺爺,煙兒不孝,以后不能再孝敬您,也不能孝敬爹娘了,更不能照拂弟妹了。”秦夢煙向秦老太師跪了下去。
秦老太師眼一熱,這孩子是在向自己討承諾么?
“傻孩子,誰人不犯錯的,你還小,就算犯錯,只要改了,將來還是好孩子,你的父母也不會太過責罰你,弟弟妹妹也不會嫌棄你,你還是爺爺的乖孫女。”
得到了這個承諾,秦夢煙向秦太師磕了個頭,起身,緩緩走向堂中,朝皇帝跪下:
“臣女愿意承擔私藏宮服之罪。”
她的話,讓太子長吁了一口氣,也讓秦老太師神情稍松,皇帝的臉色也緩和了些,賀相唇角勾起一抹冷譏,斜睨著秦太師道:“好個賢良端方的秦老太師,原來是如此教女有方的啊,秦家的家風著實讓本相佩服,本相不會教女兒,讓雪落走上岐途,是本相的錯。
但是,本想從不會利用雪落去換取榮華,更不會為了自身利益而舍棄雪落,哪怕她是人人口中唾棄的壞女孩,本相還是會疼她,寵愛她一輩子。”
賀相的話,擲地有聲,讓所有在場的人都若有所思,誰家沒有兒女?
如何教導各有各的難。
賀雪落雖然由相府千金落到流放千里的下場,但卻何其有幸,有這樣一位真心疼家她,永不放棄她的父親。
穆清瑤眼眸柔柔地看著賀相,這樣的賀相,讓她越發覺得可愛,佞臣也好,擅權奸滑也罷,賀相至少真實,壞得真實,好得也真實,比起道貌岸然的秦相來,她更愿意有賀相這樣一位長輩。
秦太師被賀相說得老臉一紅,淡淡一笑道:“賀相愛女之心,天下皆知,只是,因為愛而讓她走到如今這個地步,就是相爺你的不是了,愛是要有條件的,否則,她就會因為有你這座堅強的大山而肆無忌憚。”
秦夢煙的話似乎早在夜笑離的意料之中,到底認識多年的青梅竹馬,對秦夢煙的性情,他還是了解的。
若這件是換做是阿瑤,她會怎么做?
穆清瑤正看著秦夢煙,目光溫柔中,還帶著一絲憐憫,她竟然不恨秦夢煙,沒有半點怨忿之意,有的只是婉惜。
“父皇,事情真是夢煙所做,與太子妃無關,更與兒臣無關,經歷此事之后,秦老太師肯定會好生管教夢煙,請父皇看在她年輕不懂事的分上,不要太過責罰。”太子向皇上一輯道。
皇上巴不得是這個結果,正要開口,夜笑離道:“皇上,臣還有幾個問題想問問秦姑娘。”
皇上皺眉道:“阿離,朕知道,你媳婦是被冤枉的,朕做主,以后尚衣局的衣服只由紅豐祥提供可好?就不要再在此事上糾纏了。”
分明就是想包庇太子和皇后。
穆清瑤冷笑,這個皇帝當得還真是混,不論事非,不論青紅皂白,只想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在場的大臣們難道就聽不出來秦夢煙那句話里的委屈?
而秦太師當著大家的面,對秦夢煙那一番威逼利誘,明眼人又哪個看不出來?
“皇上,離世子只是想問幾個簡單的細節罷了,既然秦姑娘已然承認了事情乃她所為,多問幾個問題以解臣子們心中的疑惑,不是更好么?否則,被陷害的人心里也不平啊。”賀相向皇上一輯道。
這時,讓人意想不到的是,史大人也了列,向皇上一輯道:“臣也覺得,還是當面問清楚的好,秦姑娘正值花季,還未成親,若是真的犯了錯也就罷了,若事情非她所為,卻逼著她這個十幾歲的小女子為他人受過,毀她清名,實在于心不忍,臣請求皇上三思。”
吏部尚書一說完,文大人也出列附議,有了這兩人二品官員帶頭,其他官員也紛紛出來贊同。
皇上無奈,瞪了太子一眼,早聽說吏部尚書與刑部尚書都與賀相有隙,今天卻肯為了這點子小事出面,絕對不是看賀相的面子,只怕,是為了阿離吧。
太子還真是越來越不中用,跟個女人斗什么氣,為了點小事讓朝堂不寧,讓群臣越發瞧不上他,這個兒子,品性能力就半點也比不過阿離。
“準奏。”皇帝幾乎是咬牙切齒吐出這兩個字的,恨極了太子的平庸與無能。
“夢煙,你說,宮中丟失的宮服是你偷運出去的,我且問你,你一共偷運了幾箱?”夜笑離眼神清淺地看著秦夢煙,眼中并沒有半點怨責之意。
秦夢煙原本覺得自己選擇了家族,放棄了他,他會更加討厭自己,但他似乎并沒有,眼中還多了一絲憐意,心中一酸道:
“三箱。”
看來,她對事情也并非一無所知,秦家在讓她擔責時,在家里就給她做過功課了。
“你一個人運的么?這恐怕很難辦到吧,你的同謀是誰?誰告訴你,紅豐祥的貨物幾時進宮,又存放何處?”夜笑離連連發問。
秦夢煙就有點懵,但她還是很快記起太子妃曾告訴過她的話:
“我以前喜歡在東宮玩,認得幾個得用的嬤嬤,和公公,我又使了錢,他們就幫了我這一回。”
“哦,那嬤嬤和公公是誰?你能說出他們的名字么?”
“尚衣局的曹公公和東宮的王嬤嬤,是王嬤嬤幫我去尚衣避收買的曹公公。曹公公再替我找辦的事。”秦夢煙冷靜地回道。
既然已經決定為家族犧牲,就得全力以赴,不能受阿離哥哥的影響,要不然,自己可就犯下欺君之罪了。
“正好我把東公的王嬤嬤和尚衣局的曹公公都押來了,你與他們對質對質吧。”夜笑離淡淡一笑,對著殿下拍了拍手。
外面進來的,卻是兩個年老的嬤嬤和一名中年太監。
兩個嬤嬤先進來跪了,而中年太監則被壓到暗處,背對著大殿。
“夢煙,東宮有兩位王嬤嬤,你說說,給你辦事的是哪個?”夜笑離指著兩個年歲差不多的嬤嬤道。
秦夢煙徹底傻眼,太子妃只告訴她,可以招認的幾個人是誰,年歲多大,長相如何,但從來沒讓她認過人,她雖常去東宮,但東宮那么大,她哪里能將所有的太監宮女都認全乎?
“才替你辦過事的,人家可以要擔殺頭之罪的,夢煙,你不會就不認得了吧。”夜笑離好笑地問。
“是……”伸出手指的秦夢煙,心緊張得快糾成一團。
大殿里所有的人都看著秦夢煙,眼神夏日的驕陽還要讓她覺得刺眼,只要她一認錯,就有可能讓無辜的人枉死,這兩個嬤嬤看起來都差不多,年歲這么大了,在宮里混了這么些年,能活下來都不容易,難道就要死在自己這一指之下?
“秦姑娘怕是根本就不知道真正辦事的是哪個嬤嬤吧,因為,根本就不是你指使的。”賀相冷冷地說道。
“秦姑娘,快指認啊。”也有大臣著急地喊。
秦夢煙急也一聲汗了,心里仙人交戰,誰,誰會是真正的遭嬤嬤,指錯了怎么辦?謊言就會戳破!
太子急了,兩個嬤嬤全都不姓曹,夜笑離隨便在宮里弄了兩個人來,不論秦夢煙指誰,都會是錯,可是,他現在要是出言提醒,等于變相的承認,自己便是參與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