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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離,你這是做什么?知不知道這是以下犯上,冒犯儲君?”太子強自鎮定地喝道。
夜笑離手掌一翻,土屑橫飛,他的掌力竟然將太子腳下轟出一個大洞。
太子嚇出一聲冷汗,那名黑衣蒙面人象幽靈一樣擋在太子面前,目光冰冷無情。
夜笑離冷笑,應該就是這個人進刑部抓走清瑤的吧,不然以那丫頭的本事,早該逃出去了才是。
兩人很快對了一掌,黑衣人身形晃了晃才站穩,唇角沁出血跡來,不由驚詫無比地看著夜笑離:“你……你練到了第九層?”
夜笑離冷笑:“你不是大錦人,沒想到,堂堂大錦太子竟然中與北戎蠻人勾結。”
太子心中一冷道:“你知道得太多了。”
身子往后一退,又同時冒出兩個黑衣人。
三對一!而且個個是頂級高手。
夜笑離仰天一笑,收了手中的藥粉:“很好,爺很久沒有練過手了,真想試試北戎的忍術。”
三人都知道他的厲害,也不敢托大,互看一眼,同時出招。
只見一大團黑影在半空中旋轉,太子看看得眼花繚亂,但也只是幾息之間,幾條人影便接二連三地砸下,地上全是斷肢殘臂,血肉噴濺,整個屋子充斥著血腥與焦臭的味道。
太子終于怕了,象看魔鬼一樣盯著夜笑離:“你……你不是不能練武的么?就算有些防身本事,也不可能……”
“不可能練到如此境界是不是?三歲時,抽干我的血,將我筋脈盡毀,以為,我就是個廢人了是不是?”夜笑離的笑,干凈而清淺,但看在太子眼里,如死神親臨一般恐怖可怕。
太子驚愕地步步后退,“你……你怎么可能……”
“太子哥哥,讓你失望了,現在,把人交出來吧,看在你我堂兄弟的分上,我饒過你如何?”夜笑離慢慢逼近,目光如冰劍一般射向太子。
太子猶作困獸之斗:“你……你說什么?什么人?”
夜笑離抬手一巴掌:“我的耐性不夠,別再激怒我。”
太子一嘴血腥,吐出一顆帶血的牙齒來,正要說話,見夜笑離又抬了手,嚇得一抱頭道:“就……就在密室里。”
夜笑離輕輕松松就找到密室機關,可打開門一看,里面空蕩蕩的,方才還關在這里的人卻神奇地不見了蹤跡,而地上,也只留了一把繩索,就在不過和刻的時間里,這個被捆得結結實實的女人竟然逃了。
夜笑離猛然回頭,太子嚇得抱住頭道:“她自個逃的,就在你來時才扔她進來的……”
夜笑離細細看了眼繩子的斷口,果然象那個女人的手法。
心中稍松了一口氣。
就知道她不會吃大虧的。
只是,明知他來救她了,為什么不等他,反而要逃?
“公孫昊呢?”夜笑離冷冷地問。
太子也反應過來,不會是公孫昊把人救走了吧。
夜笑離來了這么久,公孫昊并沒有現身,很有可能。
太子氣得嘴都歪了,養不熟的狗。
“下令,全城封鎖戒嚴,挖地三尺,也要找到爺的世子妃。”夜笑離大聲喝道。
太子瑟縮地瞪著他,全城戒嚴替他找老婆,他瘋了才答應。
夜笑離冷笑,“讓你下令,是給你面子,不要等著我動離山大軍的人。”
晉王就要赴離,慶北大軍由北靖侯掌管,但京郊還有四處駐軍全是晉王的部下,個個都只聽命于晉王,便是皇帝的命令,他們也不管。
太子的心猛地往下一沉,他相信夜笑離的話并非威協,他能隱藏武功實力,在軍中的實力只會更強,那原就是晉王父子的地盤,只要他肯,晉王部屬肯定會聽他號令。
太子無奈,不情不愿地拿出令牌來,夜笑離一把奪過。
太子顫聲道:“這是京畿守備令牌,你想做什么?”
夜笑離嘲笑地看著他道:“怕我奪位么?放心,小爺我暫時還沒興趣。”
說著,身形一閃,拿著令牌消失。
太子頓坐在地,千防萬防,還是讓阿離強大了,這塊令牌,是可以調動禁軍和京機營的,這個時候,只要他有半點反意,皇位就是晉王這一支的了。
拿著令牌的夜笑離冷笑,他搶這塊牌子也不過做做樣子,只要他肯,禁軍和京機營,哪是他調派不動的?
暫時還不想把所有的實力全都暴露而已。
穆清瑤其實并未走遠,此時她正躲在密道里。
她是殺后,逃生技能當然沒少練,這點繩索對她來說還是費不了多大功夫的。
太子將她一扔進密道,她便掙脫了繩索,當夜笑離沖進來時,她又驚又喜,很想立即沖出去,撲進他的懷里,可是,腳下如同千斤重墜一般,怎么也邁不動。
太子那句話象惡魔一樣纏繞著她,你們是兄妹,你們是兄妹,你想*么?
兄妹,*?
穆清瑤一陣苦笑,出去了又如何?叫他一聲哥哥嗎?
空穴來風,太子不會無緣無故地說,自己是夜笑離的妹妹,何況還是皇后告訴他的。
至少,要等到情況弄清楚之后,才決定,要不要真的嫁給他。
而且,如果現在就出去,若他們真是兄妹怎么辦?
生死營求,夜笑離已經不止一次這樣不顧一切地對她。
不感動,是假的。
從穿越過來后,他是真真正正待她最好,最體貼,最真心的人,一顆心早被他清淺的笑容給融化。
前世今生,真正動心過的,也就他這一樣男人,可是,老天好象一點都不肯眷顧她,為什么會有這種可能?
為什么?
老天是瞎了眼么?
第一次,情近情怯,她害怕了。
害怕太子所說的一切都是真的,而她的感情已經深得難以自拔,這個時想出去,只會讓自己越陷越深,對他的傷害,也會越大。
他和她一樣,也經歷過坎坷的人。
剛才他和太子的對話她都聽見了。
三歲的孩子,不止被抽干了血,下了劇毒,還被毀了全身筋脈,怪不得,他會這么清瘦,真不知道,一個筋脈全斷的人,是怎么練武的,又如何能將一身武功練成化境。
要吃多大的苦,忍受多少痛,才能有今天的成就。
而且,還要瞞著來自宮里,他那親伯父,親黨兄布下的一雙雙窺探的眼睛。
晉王長年在外,而王妃又是個粗神經的,他既要保護自己,還要保護王妃,一場災難,讓一個本該錦衣玉食,無憂無慮長大的親王世子變得早慧,吃盡苦頭。
夜笑離下令全城封鎖,穆清瑤含著眼淚苦笑,他是擔心自己會被公孫昊救走么?
那個孬種現正在某個小灑館里借酒消愁去了吧。
驚雷很快招來了許多晉王府兵,開始細細搜索別院。
穆清瑤知道自己不能再停留下去了,先逃出京城了再說吧。
天大地大,還怕沒有她的容身之處?
也許,離開一兩年,他就會慢慢忘了自己吧。
他是晉王世子,想嫁他的人多了去了,不缺她這一個。
可是,心好痛啊,一想到他有可能會跟別的女人成親,心就象被揪扯著一樣,痛得發麻。
自秘道出來,穆清瑤發現,自己已經出了別院的院墻,而晉王府的府兵就守在院墻四周巡查。
穆清瑤忙匍匐下去,象只壁虎一樣在地上游動。
那邊傳來驚雷的聲音:“驟風,可查到線索?”
“沒有,不過,找到公孫昊了,他就蹲在別院的外頭,這廝一個勁的只會哭,媽的,沒見過男人哭得這么凄慘的,比死了親娘還傷心。”
“切,是個娘泡吧,也不知當初世子妃是怎么看上這樣的人渣的,比起咱們世子爺來,也差太遠了。”
“可不是么?不過,既然不是公孫昊救的,那世子妃是自個逃走的?”驟風不解道。
“是啊,我也百思不得其解,你說,咱們都來了,世子妃不好好等著爺來救,逃什么?”
“不會是不想嫁吧。爺今天好恐怖,只怕嚇到穆姑娘了。”驚雷神神秘秘道。
“爺,這里沒發現世子妃的蹤跡。”驟風突然恭敬地向后道。
驚雷嚇得捂住自己的嘴,斜眼一看,自家主子的臉陰沉得象暴風雨來臨的天空。
“找,給我使勁的找,一根草也不能放過,她竟然敢逃!”找過一圈,把所有的人都抓過來問了一遍,夜笑離終于承認眼前的事實,那個女人不是被人救走擄走搶走了,而是自個逃了。
誰救了她,他都不怕,就怕是她自己躲著不肯見他。
他看過現場,知道太子和公孫昊都未得逞,而她又是灑脫不羈的性子,一點子碰碰挨挨,不會放在她的眼里。
可那又是為什么?為什么她要躲他,為什么不肯出來見他?
也不可能是受傷了,現為現場雖然有血跡,據他目測,應該是太子的,該死的女人至多少點輕傷,根本沒到斷手斷腳殘廢到自憐自艾不肯見人的地步。
只有一個可能,她后悔了,她不想嫁給他了。
一想到這個可能,夜笑離的肺都要氣炸,忍不住就想東想西,莫非是公孫昊的一番懺悔又讓她心軟了,想跟他舊夢重圓?
驚雷是以擅長搜索出名的,穆清瑤慢慢向前方的亂石堆游去,突然,不小心碰到了一顆石塊。
“爺,有動靜。”驚雷立即閃身過來,夜笑離心中一喜,也追了過來,自他找到這間別院,到她失蹤,不到三刻鐘,她要解脫繩索逃走,還要避開這么多人的耳目,肯定逃不快,更逃不遠,所以,他才會鎖定別院周圍不到一里的距離搜索。
穆清瑤嚇了一跳,幸好剛才趴著時,給自己周身系滿了枯草,現在已經是黑夜,很難有人能發現她,但是,驚雷的聽力特別好,連細小的呼吸都難逃過他的耳朵。
她的眼睛看到了驚雷那雙黑色白底子的皂鞋,正一步一步向自己走來,怎么辦?很快就被抓住。
抓住不要緊,頂多挨夜笑離一頓罵,或者,裝個死,就說不知道怎么就到了這里,但是……
腦子一激,正好看見一只老鼠從眼前經過,指間輕彈,老鼠受驚,迅速竄開。
驚雷身子一飄追上,捏著老鼠尾巴拎起,失望地隨手一扔,正好落在穆清瑤的臉側。
“切,晦氣,原來是只老鼠。”
穆清瑤屏住呼吸趴在地上一動不敢動,好不容易等他們走遠了,才長吁一口氣,惡心站起來,身子一閃,竄入不遠處的竹叢里。
“爺,還是沒找著。”驚雷有點喪氣,這位世子妃是什么出身啊,不是出身江南首富嗎?再怎么說也是個千金大小姐吧,怎么比只老鼠還會藏啊。
夜笑離盡力讓自己冷靜,勸自己不要太揪心,不要太生氣,否則,腦子只會越亂,那個女人真要想躲,莫說比老鼠了,她該跟穿山甲比。
別院方圓兩里的地方,都快被翻個個了。還是沒找到她,而前面,就是護城河,河岸已經駐滿一晉王府府兵,唯一的一座橋也被把守得牢牢的,現在河水湍急,該死的,她不可能會涉河而過吧。
那是找死!不被河水沖走,也會被凍死。
相信,這會子還沒有到河邊,不然,那邊應該有點動靜的。
目光,不自覺地落在那片密密的竹叢中。
如果自己要逃,現在應該躲在竹叢里,既避風,又能藏得隱密。
“去竹林里找。”夜笑離冷冷道。
“爺,不能吧,那可是煙竹啊,太密了,人很難鉆得進去的。”府兵們一個個穿著鐵甲,想進煙竹林,確實很難,不過,那女人身形纖瘦,又習得一身怪異的本事,她藏進去不成問題。
穆清瑤一聽夜笑離要搜竹林,急出一身汗來,這個林子可不大,竹子細細密密,府兵想要進來并不容易,但是,如果這么多府兵齊齊動手,砍亂竹子,她很快就會無處可藏,不得不現身。
“爺,人進不去啊,要不,把竹子砍了吧。”雖然工程有點大,但人多力量大,這個法子還是可行。
“不行,太麻煩了。”大家都覺得驚雷的主意不錯,夜笑離卻否決了:“來人,點火,圍著竹林燒。”
刀砍竹子確實可行,但這些都是粗人,幾百把刀齊發,一個不小心砍傷了那個女人怎么辦?
用煙熏最好,受不了了,她會乖乖地出來。
“啊,火燒啊。”驚雷發為自己聽錯了,爺還真狠,這天干物燥的,竹林燒起來怎么辦?世子妃還藏得住?
火很快點起,大堆的草堆在上風處,濃黑的煙很快升起來,全向竹林飄去,而四周也全是火,穆清瑤被熏得睜不開眼,該死的夜笑離,你這是要趕盡殺絕的態勢么?
姐偏不出來。
她找了個地坑,正夠她容深的,煙是往上飄的,只要竹林不燒起來,坑里還是有新鮮空氣的,拿著帕子捂住嘴,穆清瑤貓地地坑里著藏,她相信,夜笑離絕對不會真把竹林點燃,否則,自己會無處可逃,但等他來救時,自己不是被燒死,就是被熏死了。
他是來救她的,不是來殺她的,更重要的是,她很自信地認為,他舍不得。
舍不得……
三個字從腦海里閃現時,眼淚就止不住往下流,從什么時候開始,她對他的感情看得如此清楚明白?
比相信自己還要相信他。
只知道自己是喜歡他的,是想嫁給他的,也相信,他是能托付終身的,可是,愛到什么程度,喜歡到什么程度,還不是很確定,至少,沒有他,她是能活下去的。
沒有她,他會怎么樣?她不知道,但能確定的是,他對她的感情,要超過她對他。
煙越來越大,她又正躲在煙口子上,雖然躲進了深坑,還是被嗆到不行,又不敢出聲,憋得眼淚不停地流,若不是前世練過閉氣功夫,這會子她真要暈了。
“停,不要于熏了。”仿佛聽到了穆清瑤的心聲,夜笑離焦灼地命令。
“爺,不可能在竹林里的,若真在,這會子怕是熏暈了。”驚雷道。
心象是被狠狠撞擊了一下,夜笑離臉色一白道:“快,撥開草堆,熄煙火,去林里找。”
府兵們又開始砍竹枝。
“刀中向上,記住,不要砍得太低。”
將竹根留下一尺多深,以免傷到人,但又能看清楚里面是否藏人。
眼看著竹子砍倒一大片,夜笑離象心有靈犀一樣,直奔穆清瑤的藏身之處。
煙熄了,穆清瑤正大口大口地呼吸著不算新鮮的空氣,強忍著不讓自己咳出聲來,突然,聽見竹尖踩踏的聲音,她隨手抓了把草蓋在頭上,不敢再動,匍匐在坑里。
腳步很輕,但也越來越近,應該是有人施輕功踩在竹枝上行來,這樣的能力,除了夜笑離還有誰?
腳步在離她不到一尺的地方停住,穆清瑤屏住呼吸,抬眸一看,月色下,那雙清潤的眸子正看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