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鐘有渝撇撇嘴,抿了口酒:“說不清,就總覺得跟她走不到一條路上去。”
“她后來加了我微信,復讀高考之后。”林淮繼續翻著那份魚皮,“沒表白,但是我忘了她跟我說了什么,后來我就把她刪了。”
鐘有渝笑了一下,說:“過了這么多年,結果你是最終贏家。”
林淮挑眉。
鐘有渝接著說:“那時候聊的最多的不就是楚沛沛了。不過你后來不怎么參與我們的話題了,雖然一開始聊的也不多。”鐘有渝從手機里翻出畢業照,放大再放大,“……是真的漂亮啊。”
他把那張照片放大再縮小,看著站在第三排中間那個扎著馬尾的女孩兒,許多畫面又浮現在腦海中,大合照里的人臉看不真切,只能看清女孩周正的五官,不太服帖的額發遮住額角,臉上掛著不太自然的微笑。
鐘有渝看了一眼照片右下角備注的日期。
“都十年了。”
他抬起頭看向林淮,說:“我覺得她比你前女友漂亮多了。”
“怎么你也提她。”
“你前女友叫什么名字來著?”
“宜淑。方宜淑。”
鐘有渝說:“還是沛沛聽著可愛一點。”
林淮想說點什么,但也沒什么可反駁。
鐘有渝知道他是聽自己說點什么出來。
“漂亮是漂亮,但是總覺得她沒別的那些漂亮女生那么自信,相處起來是感覺挺落落大方的,但是別人夸她漂亮的時候,她又不好意思接受的那種感覺。一開始還好,后面就感覺她變得……怎么說,沉悶了好多,尤其是上了高三以后。”
“她之前招人喜歡嘛,連政治老師也偏愛她一點。之前高一的時候不是還有個高二的給她送了盒巧克力?我記得你也看到了,那個男的還穿著高二跑操的那個馬褂。”
林淮說:“不記得了……以前那些事,好多都記不清了。”
林淮不覺得自己是個善忘的人,不記得與沛沛相關的事情大概是真的沒在意過吧,可是如今想起來怎么負罪感那么重。
林淮又想,都過去十年了。
鐘有渝還在說:“那時候我們打完球去吃飯,不總能在排球場看到她嗎?球打得也好,性格又好,班上喜歡她的肯定不止我一個,但是好像到最后誰也沒表白誰也沒提。
“……可能是高三那段時間真的太沉悶了,她就天天坐在座位上做題,也不說話也不愛跟人聊天,有的時候考好了被點名表揚了也不見開心。……我本來跟她也不算熟,之前跟你一塊才能和她吹吹水,后來也不怎么和她說過話。”
“后來回去拿檔案那天,我問她是不是真的回去復讀了,她說是啊,我比你們都小一歲,造得起。那就是最后一次見面了,我們班這么些年也沒組織過同學聚會。你不提,我也不記得自己還記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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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樂凡把沛沛送回到教師公寓樓下,沛沛嫌他租的車上氣味難聞,下了車,兩個人站在公寓樓下聊天。這個時間校道上還有學生在散步,或許是這對男女形象過于亮眼,引得來往的人頻頻回頭,有的甚至舉起了手機。
沛沛習慣了,黃樂凡應該也是。
黃樂凡說:“真的不請我上去喝喝茶?”
沛沛說:“小黃總舟車勞頓,早點歇著吧。”
黃樂凡笑了一下,垂頭親了一下她的額頭,指尖撫過她剛剛補過口紅的唇瓣。
“這個色號真的很襯你。”
沛沛踮起腳,在他臉頰上留下一個響亮的印。
黃樂凡開心了,把人攬進懷里抱了一下,又放開。
“再見。”
沛沛也說:“再見。”
沛沛站在原地看著那輛白色的豐田駛遠了,在校道盡頭轉彎,徹底消失在她的視野中。
沛沛走進電梯,摁下五樓的鍵鈕,扭頭看見電梯里鏡子里的自己,她想到剛剛在車里化妝的時候黃樂凡欠嗖嗖地跟她說:“粉別拍太厚,待會兒親你的時候又要吃一嘴粉。”
又想到那天大家聚在她家里,朋友沖她舉杯,說:“樂凡弟弟錯過今天,估計腸子都毀青了。”
沛沛一路走得飛快,一路想方設法丟棄過往,快樂的日子總是記不真切,記憶的細節都模糊,充滿苦難的日子卻像青苔,黏膩、潮濕,爬滿記憶的每個角落,總也清理不干凈。<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