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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各個國家中游歷散心,賞遍大地風光,像一只無拘無束的蝴蝶,令人心馳神往。可沒想到,這只蝴蝶在大地上飄零了這么久,竟然落在了我的面前,我高興得恨不能把所有的東西都給她。”
“于是,我們度過了一段最美好的歲月。雖然期間有磨難有挫折,但好在日子越過越好,我們都挺過來了。但是隱隱地,我卻越來越感到不安。”
“這不安來源于娘子從未改變過的容貌。十五年啊,我從一個毛頭小子長成了如今的青年模樣,眼尾已有了歲月的痕跡。可是娘子卻沒有絲毫改變。是真的一點都沒有。外鄉人見到她時總會把她認成十七八歲的少女,還是那樣的美,美得不真實……”
楊戩挑眉:“所以,你懷疑她不是人?你害怕她的真實身份?”
被一語道破了心事,董永眸中現出一種深沉的痛:“她是什么身份根本不重要。但是有一天夜晚,她以為我睡著了,憂心忡忡地對我說,她害怕,她擔心自己來到這兒的時間太久了,遲早會被發現,到時候會有人來抓她回去,說不準還會面臨責罰,到時候連累到我。從那以后,我就發現她的眼中時時埋藏著憂慮。我也終于知道,我的不安真的有一天會成真——終將有一天,她會離開我。”
講出心底的隱秘是一件極其痛苦的事情,董永說到這里時,嗓音已極盡嘶啞。有一滴淡色的淚從他眼角沁出,不著痕跡地順著臉龐蜿蜒下去。
“而你一出現,我就知道,我最害怕的事情要來了。因為娘子她根本沒有什么弟弟,她一直獨來獨往。而你行事作風、周身氣質也根本不像一個清貧少年。你是來抓她回去的。”說到這里,董永已經壓抑不住喉嚨中的哽咽,開始泣不成聲:“你能不能不要帶她回去,我們彼此相愛,彼此不能分開,我不能想象沒有她的日子。”
這哭泣令人肝腸寸斷。
楊戩亦沉默良久。董永的不安和痛苦讓他聯想到和白修坦白心意之前的自己。
那種時刻擔心對方會離自己而去的心情,他感同身受。
過了半晌,他出聲問道:“可你連她的真實身份是什么都不知道,你就這樣愛她?假如說,她是妖族呢?那個以殺人吃人為樂的妖族呢?”
董永搖了搖頭:“即便她是妖族,即便她過去與人族為敵,可是現在,我只知道她是我的娘子,她一心一意愛我,從沒有害過別人,這就夠了。”
楊戩眉心微動,又問:“可你自己也說了。如果我想帶她走,你根本攔不住我。那么,我告訴你,現在我就要去見她,帶她走,你要怎么辦?”
董永渾身僵住,他全身戰栗不止,眼中將墮未墮的淚珠凝成一種深沉的絕望和悲痛。
驀地,他從寬大的衣擺中抽出一柄長劍,“嘩啦”一聲,劍鋒指向楊戩。
“如果真是那樣,那我只能憑一己之力與你決一死戰。若上天助我,有幸打贏了你,那我就帶她遠走高飛,躲得遠遠的。若不幸我落敗于你,眼睜睜看著她被你帶走,那我只能請求你,請你千萬不要責罰她,不要傷害她。害她在此處流連忘返的人是我,要懲罰就懲罰我吧,我可以以死謝罪!”
他說著,搖搖晃晃站起身來,拖著那柄長劍一步步走向楊戩。
手起劍落,鋒利的刀刃就要揮向楊戩的肩膀。
可罕見的,楊戩并沒有動作。他若有所思地盯著董永決絕的神情,眉宇間現出一片隱隱的憐憫。
楊戩沒有動作,白修倒是急了。
即便知道憑借董永的水平,根本動不了楊戩一根頭發絲,但眼看那閃著光的寒劍指向楊戩,白修下意識緊張。
他腦袋一甩,擺脫楊戩懷中束縛,往下一蹦,落地成了一個清清俊俊、容光耀眼的白衣青年,袖子一揮,飛出一把長.鞭來,將董永手中的劍甩到了一邊。
董永震驚地站在原地,他看了看被鞭.子打成兩端的劍,心如死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