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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哪家的?”趙嫵扶起她。
“陸家。”趙文燁搶先一步答道,“陸老將軍的小女,陸蓁。今年才新入宮,阿姐應該不認識?!?
有那么一瞬,陸蓁在趙嫵的臉上看到了失望。但很快,又被笑容所遮蓋。她上前握住她的右手,很是親昵,“阿蓁,一會兒的宮宴,你坐在本宮身邊?!?
陸蓁羞澀的點頭,趙嫵還想說什么,卻被律術天祈出聲打斷,聲音很是無奈,“阿嫵,客人都累了,讓他們先去休息吧。有什么家常話,等晚上再說也不遲啊?!?
趙嫵也察覺眾人在風里站了許久,一時羞澀不已,連忙放開了陸蓁的手。律術天祈則吩咐近侍小心帶著趙文燁一行入住新蓋起的陽盛庭。
“好冷啊。”
轉身之際,陸蓁聽到了趙嫵的感嘆,看到了天祈摘下肩上的白狐斗篷,將人從頭到腳裹了個緊緊實實。
“蓁蓁冷么?”長廊轉角,趙文燁突然停下了腳步,認真的看著她。
“臣妾——”還沒來得及開口,肩頭已經落了一件帶著溫暖體溫的棕色斗篷。趙文燁站在她面前,身形頎長,遮著耀眼的陽光,臉上的神情竟是前所未有的——微微窘迫。
他可是將律術天祈當成了鏡子?
陸蓁搖頭輕笑,“我不冷?!?
“但你在羨慕。”趙文燁一語中的。雖然只有一瞬,但他看見了,她眼中的欣羨與一閃而逝的失落。
深秋的空氣一時安靜下來。
他說的不算對,但陸蓁卻無法反駁。她是在羨慕,卻不是羨慕那件落在趙嫵身上的斗篷,而是送斗篷的那個人,眼中獨一無二的疼惜。
“暖了么?”趙文燁牽起了她的手,慢慢走過長廊。
“嗯,好暖和?!?
“以后覺得冷了,記得主動開口?!?
“是,如果有什么事,臣妾會跟兄長說的?!?
“跟安義,或者跟朕說都可以,不必找陸陵。陸陵帶著人馬住在了城中官驛,你找他不甚方便?!?
“嗯?!?
“別隨便敬酒,與人碰杯。在戎陽,男子若是喝了與女子碰杯的酒,是要娶她回家的?!?
“嗯?!?
“還有?!蔽账氖滞蝗痪o了緊,聲音也不自覺的沉了下去,帶了些不快的脾氣,“晚宴的時候,你就坐在朕的身邊,阿姐那邊不用理她。天祈是太縱著她了,沒規沒距?!?
從來就是這樣,現在還是這樣。無論是物還是人,只要是他看上的,她就一定要來招惹,他惱了,她就開心了。
“最好不管她說什么,你都別信,也別理睬,天祈會管著她的。”
“這……不妥吧。”陸蓁不明所以,趙文燁這般態度實在讓人覺得奇怪。
“妥得很?!壁w文燁并未察覺,自己的話語中下意識的帶上了賭氣的意味,如同少年一般意氣用事,“你聽朕的就對了,她狡猾著呢?!?
此生,他輸她大半,唯有遠嫁一事贏回一籌,這次不可能再讓她扳回來。
“聽到了么,蓁蓁?!痹俅未_認。
“是……”陸蓁猶猶豫豫的答應了,但對方是長公主,現在又在她的王庭里,萬一她有什么吩咐,自己也不得不聽啊。
就這樣,陸蓁帶著小心忐忑,帶著叮嚀囑咐,陪趙文燁住進了陽盛庭。當晚,一如趙文燁所料,狼王并沒有讓自己與趙嫵同坐。當時在場的還有戎陽大小官員,主位就是主位,客位就是客位,禮節分明,不管在座各位是主戰派,還是主和派,都無話可說。
幾番祝酒,宴會的氣氛已酣。一時,殿外傳來琴簫之聲,天祈抬眉望去,神色變得意味深長,目光收回時,他刻意抬起酒杯,朝趙文燁舉了舉。
“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悅君兮君不知。”
吐字生澀卻很是悅耳的歌聲,從殿外漸漸飄來。誰家的窈窕淑女,一襲紅霞長裙,白紗掩面,裸著腳踝翩然而入,雙手捧著白玉杯,一圈,又一圈,穩穩的旋向了趙文燁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