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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蓁沿著岸邊款款而行,看著時不時停留在水上的蜻蜓,聞著空氣中的濕意,回頭詢問小還:“可是帶傘了?”
“呀!”小還吐了吐舌頭,有些自責(zé)的回道:“奴婢就說忘了帶什么似的,原來是傘。娘娘贖罪,奴婢這就回去取。”
陸蓁笑她粗心,讓她快去快回,自己和恩歸還有安林則在原地等她。
“這是未名小溪。”恩歸見陸蓁一直盯著水面看,便與她解釋起了河的名字和來歷,“奴婢聽人說,原來的名字不叫這個,是長公主有一次喝醉了,嫌原來的名字不吉利才改的。說無名則無意,無意便沒有什么好意壞意之分了。”
說著,恩歸忍不住感嘆,“長公主真是個有意思人。”
陸蓁卻抿唇輕笑,“長公主是挺有趣,但這溪名,包括來歷你可是都說錯了。我問你,長公主封號是什么?”
恩歸頓了頓,答道:“明?”
安林從小入宮,一聽便興高采烈的開口道:“奴才知道了,娘娘是想說,此明非彼名。這條溪的名字,其實也是咱們長公主的名字。”
恩歸白了他一眼,笑嗔道:“就你聰明。”
陸蓁不置可否,回身看著岸下緩緩流水,神情一時有些恍惚,輕聲道:“從來江月似飄萍,夢未明,酒未清,揮手云天,伶仃步余生。這半闕詞,是長公主那日飲醉之后,于溪邊所作……一個多月后,長公主便下嫁給了戎陽王,至今也有六年有余了。”
她前生,只見過一次明長公主。
趙文燁大勝戎陽之后,親歷上原王庭,她當(dāng)時一同隨行。趙文燁與長公主是一母同胞,從小一起長大。那時,她總以為趙文燁會將長公主帶回大盛。
誰知,卻沒有,甚至提都不曾提過。
對面,有人群沿岸而行,遙遙一片衣衫斑斕。
“啊,是皇上和貴妃娘娘!”安林眼尖,看到了被眾人所簇?fù)碇w文燁和容浣。
滴答,滴答,滴答——
細(xì)雨打濕了陸蓁額前的碎發(fā),臉頰,手背皆了落水珠。她輕蹙纖眉,神情間閃過一絲窘迫。
倒不是因為淋了雨。夏雨細(xì)如金絲,落在她身上也不覺有甚,若是無人看到,淋了便淋了。可誰叫她運氣太差,偏偏碰上了趙文燁和容浣。
一邊是傻傻在雨中站著行禮的自己,一邊是有人在身后打傘,沿岸觀賞雨景的君王與寵妃,這個畫面,想想都讓人覺得尷尬至極。
“哎呀,這個該死的小還。”
恩歸這邊早就拿出了手帕,替陸蓁擦拭著水漬。而安林則干脆將外衣脫了下來,罩到陸蓁頭頂。
“娘娘,咱們快走幾步,找個地方避雨吧。”恩歸提頸四處瞧了瞧,可惜舉目之內(nèi)除了樹便是路,皆無片瓦可遮身。
哎,那是什么?!
“有個人跑過來了!”恩歸抬手指著不遠(yuǎn)處,橋上沒有打著傘,行色匆匆的一個人影。
“好像是靳公公?”安林不敢確認(rèn),靳公公怎么會如此狼狽。
可待人終于越行越近時,三人一看,這個氣喘吁吁,滿臉不知是汗水還是雨水的老太監(jiān),不是靳德良又是誰!
而他手里,還拿著一把青紙傘。
“奴才,奴才見過陸貴嬪。”靳德良抹了一把臉上的水,將手中的紙傘撐起遮到陸蓁的頭上,聲音急促,“皇上讓奴才來給娘娘送傘。”
陸蓁聽雨聲越來越大,有些關(guān)切的問:“只有一把?那靳公公怎么辦?”
“小還來了!”
恩歸遠(yuǎn)遠(yuǎn)看到了趕過來了小還。
陸蓁一看小還拿來的傘,正好一人一把,便對靳德良道:“這把傘公公就自己撐著回吧。”
誰知靳德良不知怎的,突然起了情緒,語氣著急而略顯無奈,“這傘是皇上讓奴才送來的,奴才怎么敢自己用!娘娘就聽話收下吧,別再惹皇上生氣了,算奴才求您!”
陸蓁被說的一怔,有些莫名其妙。但靳德良沒等她反應(yīng)過來,便將傘交給了安林,自己又匆匆走進(jìn)雨中,沿路快步往回返。
一邊,安林突然嘖舌,“這傘好奇怪,手柄上好像還刻著暗字。”
眾人好奇,齊齊聚過去瞧。
烏黑的傘柄上并未裝飾,只是簡簡單單的在手柄處刻著一個單字。若不親手摸到此處凹凸,很容易忽視。
“是個‘清’字。”
恩歸說完,卻突然噤聲,下意識的看了陸蓁一眼。
“為什么是清?”安林不解。
恩歸回過神來,給他腦門上來了一下,“什么為什么,就你話多。還不快往回走,沒看娘娘裙角都淋濕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