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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士瑯說完,便不敢再多話,只徐徐抬起頭來,看向趙文燁。卻見他一動不動的盯著自己,目色深沉,不知在想什么。
“說夠了?”聲音中突然有了慍氣。
鄭士瑯不知哪里得罪了趙文燁,膝蓋一軟,跪了下去,“下……下官該死?!?
“朕叫你來,是做什么的?!?
鄭士瑯咽了咽口水,低著頭,跪著蹭到了陸蓁的床頭邊,低聲道了句“下官失禮”。陸蓁知意,輕輕伸出右手,鄭士瑯便拿了錦帕蓋到她腕上,閉上眼替她診起了脈。
“娘娘脈象平和,略微有些細軟無力,想來是受了些玄仙花粉的影響。不過娘娘不用擔心,今晚靜靜休養一晚,明日就應該就無礙了?!?
“多謝鄭太醫。”
鄭士瑯窘迫的點了點頭,但卻不敢動,只等著趙文燁的發話。
半響,“朕知道了,你且退下吧。”
鄭士瑯連連應聲,躬著身子快步退了出去。靳德良見狀,眼珠一轉,也跟他一起走了出來。
“鄭太醫辛苦?!?
鄭士瑯一看追出來的事靳德良,松了口氣,抬袖擦了擦額上的薄汗,擺手道:“不敢不敢,下官只是做好分內之事罷了。”
他進太醫院至今也有十六年整,王侯公孫,達官貴人也看了不少。雖然侍奉君王的次數屈指可數,但過往的趙文燁,都不曾像今日這般陰晴不定過,實在嚇人的很。
“靳公公,皇上今日可是——”
“奴才出來,也是想跟鄭太醫說這件事?!苯铝即驍嗔肃嵤楷樀脑?,依舊是那副皮笑肉不笑的神情,“今日,鄭太醫是來替陸貴嬪請脈的,奴才說的可對?”
鄭士瑯點頭,“對?!?
“那除此之外——”
靳德良尾音拖長,看著鄭士瑯一臉期待。而鄭士瑯自然明白他的意思,虛虛一笑,接上他的話道:“除此之外,下官也不甚清楚,不甚清楚?!?
靳德良微笑,抬手一請,“既然如此,那鄭太醫慢走,奴才就不送了?!?
鄭士瑯一走,靳德良卻沒立刻返回屋中,只是在檐下站在,還吩咐其他人不準進去打擾。眼睛看著內室的方向,偶爾閃過一絲擔憂。
……
屋內。
陸蓁在床上坐著,看著趙文燁臨窗的背影,不知為何有些心慌。
他自鄭士瑯走后,只吩咐了恩歸將木窗撐開,便沒有再發一語。氣氛沉默的讓陸蓁不知該如何應對,而且最糟糕的是,她現在猜不透趙文燁在想什么。她能感覺得出來他在發怒,卻不敢確定惹他發怒的理由。
“皇上,夜深了……”
今日之前,陸蓁絕不會想到這句話,會由自己的口中說出。但此時情況特殊,除了這么做之外,她想不到別的脫身之法。
那人卻沒有說話,只是看著手中的白玉花瓶,一動不動。直到陸蓁以為他也許沒有聽清,再要開口時,才聽到他安靜的聲音——
“蓁蓁可是喜歡朕?!?
陸蓁心里,恍若一聲驚雷。
這是他第二次問她。
第一次她受了傷,雖然聽得朦朦朧朧,模模糊糊,但她能感覺得到,他只是以為她替他擋劍,一時動情,才會這么問。可這第二次,卻是在如此詭異的情況之下,他背對她,聲音平淡無波,卻讓她無端的隨身竄起一股寒意。
“喜歡……”
尾音還未來得及落,陸蓁便聽到窗外咣當一聲,竟是趙文燁抬手將那瓶玄仙扔了出去。
屋里的人一時跪了一地。
趙文燁轉身,看向也已經跪在床邊的陸蓁,她抬著頭,一臉無措的望著自己,仿佛受了驚嚇一般,“皇上……”
他莫名的搖頭,看著她,眼神若有所思,“之前,有人曾跟朕說,你不想進宮,不喜歡宮里的生活,也不愿朕靠近你。但后來,又有人跟朕說,你是因為喜歡朕,才不顧陸斂的反對進的宮……”
那張年輕而英俊的臉上,此時已看不出一絲怒意,唯有故意拖長的聲音中,能聽出一絲困惑和琢磨。但陸蓁知道,她是真的惹怒了眼前這個人。
她不想進宮,不愿他靠近……這些話到底是誰跟趙文燁說的,什么時候,為何她之前與他相處時,感覺不到他一絲的變化。
趙文燁突然無謂的勾了勾唇角,不再看她,轉身竟是走到了恩歸的身旁。居高臨下的看了她片刻,斜頭,對著身后的陸蓁,語氣冰冷而又帶著一絲惋惜:
“蓁蓁,朕很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