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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了。”不再糾結(jié),倒是眉眼靈機(jī)一動(dòng),有了別的想法,“反正已經(jīng)晚了,我又想醒醒神,晚飯就擺在院子里好了。”
再過幾日就要立夏,今日天氣也突然熱了起來,想來晚上應(yīng)該會(huì)很舒服。再加上她睡了一下午,心里實(shí)在悶的慌,在外面吹吹風(fēng)可能還舒心一些。
恩歸點(diǎn)頭,叫小還去準(zhǔn)備,自己則服侍陸蓁起床梳洗。陸蓁倒叫她不用繁瑣,反正已經(jīng)晚上了,無人來看,只求自己舒服就好。恩歸見陸蓁難得任性一次,便沒再多言,依著她的意思,用發(fā)帶將青絲簡單一束,臉上也只略施薄粉,不描不畫,倒比平日顯得干凈清爽了許多。
出到院中,小還已經(jīng)遣人將一切都準(zhǔn)備妥當(dāng)了。陸蓁眼尖,遠(yuǎn)遠(yuǎn)就瞥見了石桌上,放在糕點(diǎn)旁邊的一碟紅櫻桃。
“這是?”
小還見陸蓁盯著櫻桃看,便解釋道:“這是下午的時(shí)候,陸美人那邊叫人送來的。好像是陸美人知道了小廚房后來送去的那些是我們這邊的,所以特意讓人還了回來。”
陸蓁點(diǎn)了點(diǎn)頭,沒有多在意,只是掃了一遍桌上的吃食,有些不滿的看著恩歸,嗔怪道:“怎么沒有酒?”
陸家人的酒量是天生的好,她雖然是女兒家,但也不是滴酒不沾。再說,今日弦月中掛,涼風(fēng)習(xí)習(xí),沒有一點(diǎn)兒美酒助樂的話,多掃興。
“去備酒。”恩歸讓小還去準(zhǔn)備,但暗中用拇指和食指比了個(gè)半扎的高度,示意她少拿一些。
“你們兩個(gè),嗯?”陸蓁見恩歸表情不對,撇頭睇了她一眼,神情中三分責(zé)怪,七分撒嬌,燈盞的暖光倒映在她眸中,晶晶亮亮的,很是惹人。
突然,就有些明白了何畫師的那句“陸家有女”。自家主子,的確有得天獨(dú)厚的資本……
“發(fā)什么愣。”陸蓁歪到身旁的藤椅上,恩歸見了,連忙上前,將手中的薄毯圍到她身前,陸蓁笑著扯了過來,“你別忙了,一會(huì)兒等小還回來,你就跟她一起走,今兒特許你們偷個(gè)懶,不用陪著。”
恩歸一聽,正要說什么,就看到小還快步回來,卻是兩手空空。
“酒呢?”
“酒在這兒呢。”小還身后,竟是還跟著一個(gè)陸瑞寧。仔細(xì)一看,她手中果然端著一個(gè)朱紅托盤,上面放著清酒一壺,白玉杯兩只。
“你們?nèi)グ桑襾硭藕虮斫恪!?
瑞寧的語氣有些討好,使得恩歸和小還皆是一怔,但依舊站在原地沒有移步。
“伺候可不敢當(dāng)。”陸蓁笑著拍了拍身邊的位子,讓瑞寧坐在了她身邊,然后轉(zhuǎn)頭對眾人道:“你們都退下吧,讓我和陸美人好靜靜的說些體己話兒。”
恩歸和小還對看了一眼,低低道了聲是,帶著一眾宮人默默退了出去。
“蓁表姐……”瑞寧的神情有些落寞,端起酒壺,將兩只酒杯都斟了滿,自己拿了一杯,將另一杯放倒了陸蓁的面前。
陸蓁就這么安靜的看著她所有的動(dòng)作,一言不發(fā)。
“瑞寧……先干為敬。”見陸蓁不舉杯,瑞寧有些尷尬,獨(dú)自碰了一下陸蓁身前的杯子,仰頭就要喝時(shí),卻被陸蓁伸手一擋——
“空腹飲酒傷身,先吃點(diǎn)兒東西吧。”
陸蓁本意是讓她從桌上撿幾樣愛的糕點(diǎn)填填肚子,但誰知她眼睛一瞥,就正巧看到了那碟櫻桃,目色頓時(shí)一黯,“表姐,你讓我喝吧,不然我心里難受。”
語罷,徑直仰頭,將杯中酒灌到了底。
陸蓁沒再說什么,將身子往后一靠,看著瑞寧起身又將剛空的酒杯注了滿,一抬手,又是一飲而盡。
“蓁表姐……你聽。”
瑞寧的表情有些恍惚,而陸蓁豎起耳朵,卻什么也沒聽到,不由一笑,“聽什么,難不成你喝著兩杯,就醉了?”
瑞寧搖頭,“醉了就就好了。醉了,就不用聽淑妃彈什么鸞鳳和鳴,念什么銀屏曲曲,鳳枕雙雙……”
陸蓁顰眉一揚(yáng),“你去了淑妃那兒?”
后宮講究雨露均沾,而常婉侍寢的日子,一般都在月末這幾天。如果被瑞寧撞見趙文燁與常婉你儂我儂,到也不奇怪。
瑞寧一聽便笑了,但那笑卻帶著怪異,“對啊,表姐叫我去,我就去了。可沒想到,皇上也在……”
又是一杯下肚,她抬手,似要去拿芙蓉糕,但手指最終卻落到了那盤紅櫻桃之上,“……我知道,是我的錯(cuò)。我不該問都不問,就收下廚房送來的櫻桃,不該占了表姐那一份。但是……淑妃為什么要那樣做,為什么?”
斟酒的手被陸蓁壓了下去,她站起身來,俯視著瑞寧,神情很是嚴(yán)肅,“淑妃做什么了?”
瑞寧不住搖頭,聲音不知是哭還是笑——
“不過就是幾粒櫻桃罷了,她是淑妃娘娘,什么好東西沒有見過,什么稀罕物沒有嘗過。可她偏偏要跟我較真兒,甚至還當(dāng)著皇上的面,陰陽怪氣的說我貪吃貪玩,不分尊卑!表姐……你說,我該不該覺得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