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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蓁知道,惠妃雖然出身廉王府,但聽說祖上一輩在跟著□□皇帝起勢封王之前,是南溪最大戶的茶商。南溪本名寧溪,因為惠妃一族姓南,才改作的南溪。
趙文燁好茶,這件事舉國皆知,而惠妃雖然姿色平平,但茶之一物卻頗為精通,故而趙文燁一旦要品茶,總會遣人去叫惠妃,得了什么好茶,也會去問惠妃的意見。
前世,陸蓁封為貞妃,與淑,惠三妃各自為主,而容浣多了一個貴字,還要壓上她們半頭。趙文燁尚未立后,四人便為了那后位,彼此互為眼中之釘,小爭小斗皆為平常。但是,就算是得盡天時地利人和的容浣,也無法憑一己之力除去其他三人中的任何一個。故而,當初惠妃被打入冷宮,三尺白綾懸梁自盡,表面上是容浣出的手,但其實上,背后還有陸蓁的一份力。
不過,陸蓁在這件事上并不心虧。要知道,惠妃倒的一點兒都不冤。她身為后宮妃子,為了承歡,竟然常年在趙文燁茶中下微量的合歡。此藥本事房中之物,雖然對身體無害,但可見其心之毒。可不知是老天有眼,還是趙文燁對她實在抬不起興致,縱然被下了藥,也很少留宿惠妃的永寧宮。甚至一次剛出永寧宮,便直直奔著她的蘊華宮來。
那時陸蓁還覺得十分驚訝,趙文燁雖然不忌*,但從不急色。可那一次,卻是從傍晚不到一直纏綿到更漏響了三聲,她左右求饒,答應了他諸多“非分要求”才得以逃脫。第二日,還是恩歸讓她退了所有宮人,隱隱晦晦,吞吞吐吐的向她說出,趙文燁昨日剛進門的時候,身上有合歡的味道。從那時起,她才開始注意惠妃的舉動,賄賂永寧宮中的侍婢,直到拿到了關鍵的物證,才與容浣聯手扳倒了惠妃。
不過那時,她只告訴容浣下藥一事是她故意誣陷。而容浣從始至終,只以為惠妃是被冤而死,以至于后來精神不濟,噩夢連連之時,還總夢到惠妃向她索命……但這些,都是后話了。
此時此刻,容浣正是春風得意之時,而坐在陸蓁眼前的南氏,一年前才封了妃,因為懂茶,而被趙文燁半開玩笑的奉為紅顏知己,也是風光無限。相比之下,連常婉都要遜她一籌。
“惠妃娘娘好。”
陸蓁靳德良突然出現,依舊是那副萬年不變的笑臉,手中托著塊白素手帕,走到惠妃身邊向她屈身行了禮。
“剛剛在三省書齋,皇上從何大人手上得了一罐奇茶,據說不是中原特產,而何大人之前也是聞所未聞,才拿來與皇上品鑒。皇上一見歡喜的很,催著奴才趕緊來請您去書齋瞧瞧。”
說著,他將手中的白帕交給惠妃,又轉頭看著瑞寧,“陸美人也在,那正好省了奴才的工夫。皇上說上次在玄清宮,陸美人那壺春螺泡的很是地道,估計也是個懂茶的,叫奴才請了惠妃娘娘就去叫您。這下好了,麻煩您陪著惠妃娘娘,同奴才走這一趟吧。”
惠妃那邊已經看過白帕中的幾粒所謂的奇茶,神情模樣,該是胸有成竹。
“寧妹妹,既然皇上催的急,你便坐我的轎子,同我一道走吧。”
瑞寧起身,低頭答是。靳德良見狀,與陸蓁略略點了一下頭,便頭前帶路,與惠妃和瑞寧一起出了涼亭。陸蓁和陸聽蘭則躬身在亭中恭送惠妃。
“陸姐姐,瑞寧妹妹原來也同惠妃一樣懂茶啊?”陸聽蘭看著那三人的背影,神情間有些羨慕。
陸蓁瞥了她一眼,故意同她一笑,但眼中神情卻是淡淡,“瑞寧懂不過是皮毛罷了,這一去,在惠妃娘娘面前估計是要露餡兒了。”
“這樣啊。”陸聽蘭的嘴角明顯揚了起來。
陸蓁心里有些發笑,惠妃工于心計,后宮之中就屬她最愛拉幫結派,但誰知怎么眼光差到了這個地步。之前一個秦美人,現在一個陸聽蘭,都是扶不起的阿斗。陸聽蘭也就是尚未得勢,沒人注意得到她,不然,恐怕比秦玉真的下場還不如。
不愿再被她試探,也懶得再做戲應付,陸蓁撫著額角,在陸聽蘭那句“姐姐如此怕冷頭痛,是不是身有痼疾”的可笑疑問中,帶著宮人離開了。
剛進明光殿的院子,陸蓁就看到小還有些慌張的迎了上來,“貴人不好了,剛剛奴婢吩咐人去太醫院去取您一直喝的藥,但誰知,他回來的路上只看路,不看其他,偏偏不巧,不巧……”
陸蓁見小還如此吞吐,心中馬上有了思量,雙眉一蹙,正色問道:“他是不是不巧沖撞了什么大人物?”
小還咬唇,先是搖頭,又緩緩點了點頭,“他撞到了……容貴妃一直飼養在身旁的那只白貓,而且,那只貓不知怎的,竟然被嚇死了。現在,他人在貴妃宮里,不知道是不是已經……”
小還說不下去了。有之前容浣小產,所有下人陪葬的例子在先,她實在不敢確定,那個一直跟自己關系很好的小太監,到底能不能活著離開貴妃宮。
“好了,你現在難過有什么用。”陸蓁見她神色哀傷,目中隱隱有光,不由覺得有些煩悶。但不是對小還,而是,對這件事。
惹上容浣是個麻煩;而且看小還此時的神情,更是個麻煩。
“貴人,您,你救救他吧!”小還猛的給陸蓁下了跪,頭磕著地,一次比一次重。
果然……
陸蓁暗嘆一聲,有些頭痛。在這宮里,她最怕的就是感情二字。人一旦對誰有了情,就有了惦念,一旦那人出事,就無法袖手旁觀,置身事外了。
“貴人……”恩歸也站在了一旁,有些猶豫的開口,“今天,本該奴婢親自去的。但是奴婢身體有些不適,安林他就主動替了奴婢……他,是個聽話的孩子。”
罷了……陸蓁搖了搖頭,讓恩歸將小還拉起身。
“去將前日得的那罐金絲春螺找出來吧。”這金絲春螺是趙文燁的心頭大好,這一罐,本她花重金從宮外買來,準備送給瑞寧練手的。誰知竟碰到了今日這一出,只好白白便宜容浣。
小還一聽陸蓁松了口,連忙哭著磕頭道謝,卻被陸蓁出聲攔下,“不必謝我。我去貴妃宮,只是去向容貴妃賠罪,除此之外再無其它。”
小還一愣,但很快反應了過來,抹了抹眼淚,連聲道:“奴婢知道,奴婢知道!”
陸蓁應了一聲,抬頭看著恩歸,神情有些凝重——
“一會兒讓她留下,你陪著我去。不要多話,不要為誰辯解,至于那邊是打是罰,都認下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