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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寧沒有拒絕陸蓁的請求,但陸蓁看得出她眼中的遲頓與疑惑。
洗漱更換衣衫的時候,瑞寧想要穿那件黃紗白蝶裙,但因為之前被陸蓁提醒過不要太過招搖,故而這一次再選的時候,她便下意識的看向了陸蓁,想問她的意見。
“穿吧。”陸蓁沒有攔她,畢竟,這一次常婉不在邊上,再加上瑞寧剛剛侍寢,還是需要在趙文燁面前表現(xiàn)的亮眼一些,才不至于被遺忘。
君王的記性,她前世是親眼見證過的。前一日才夸過那位戎陽公主是異國絕色,不過睡了一晚,第二日再問他,他便連人家的名字都記不清了。
“啊,表姐,不好了!”瑞寧正系著腰間系帶,突然驚呼了一聲。
陸蓁皺眉,心道她這一驚一乍的毛病該是改一改了,趙文燁表面百無禁忌,但實際上比起動若脫兔,他還是偏愛常婉那一類安靜聽話的女人。
“表姐……”瑞寧嘴巴一癟,語氣低沉,神情有些失落,“你送的香囊,我好像……落在玄清宮里了。”
香囊?陸蓁一時苦笑不得,“算了,以后我再做給你吧。”
這種貼身的東西要是要不回來了,但不知,若是被趙文燁給看到,他會怎么想?會不會覺得瑞寧是故意留在那兒的?
“不過,嘻嘻。”瑞寧突然又轉哀為喜,“那個時候,我跟皇上提到你了。”
陸蓁一怔,“提我?”
“嗯。”瑞寧點頭,“皇上問我這繡著‘清’字的香囊是不是我做的,我跟他說不是,是你做了送給我的,他就笑了,還說,你為人太過冷清,不愛與他接近。”
為人冷清么……陸蓁隨意的彎了彎唇角,沒再多說什么。
收拾完畢,陸蓁便跟著瑞寧一同走出了倚梅閣。靳德良見到她也隨行,眼中閃過一絲意外。但他倒也識趣,什么都沒問,只帶著她們主仆幾人向柳鳴園行去。
一進柳鳴園,陸蓁便聽到了一陣帶著戎陽風味的笙歌。空曠悠然,遙遙入耳。
其實,陸蓁一直覺得,在這亭臺樓閣,小橋流水的后宮里賞戎陽的歌舞,實在有些焚鶴煮琴。戎陽的歌配的該是大漠的黃沙與行雁,戎陽的舞伴的該是篝火與狂歡。有些東西,天生就不該挪位。
不過,趙文燁從來不介意這些。無論多精彩的歌舞,他的目光始終都平平淡淡,透著一股慵懶。但陸蓁見過那雙黑眸興奮起來時的模樣,他與她說秋獵時百步穿楊,一箭射穿了黑熊的心窩,與她說王朝的軍隊在雁鳴沙伏擊了戎陽號稱的十萬大軍,大勝而歸,與她說蒙山祭天時天降祥瑞,來年必定風調(diào)雨順——
那時的趙文燁,眼睛里滿是搖曳著的星星點點的亮光,惹人心動極了。
可惜……
陸蓁暗自笑著搖了搖頭,與瑞寧一起,對著那人亭中的頎長背影俯身問安。
趙文燁聽聲回頭,嘴角一揚,沖她二人招了招手。瑞寧腳步明顯加了快,陸蓁蹙眉,快步跟在她身后。遠處的湖心方臺上,戎陽舞姬的歌舞已漸入佳境,一片烈烈紅色,衣衫袂袂。
離得這么遠……
陸蓁有些意料之外。舞姬所在的方臺與她們的八角涼亭怎么也有十多丈距離,就算那個男扮女裝的刺客輕功再好,也不可能在一瞬間躍到她們面前。看來,定是后來發(fā)生了什么,使得趙文燁召了那群舞姬近前來,又或者是他親自走了過去。
不過,既然那刺客最后失了手,定是被什么分了心,又或者受到了阻攔。湖心方臺空曠寬闊,刀劍拳腳都施展得開,但八角涼亭這邊多是柳樹枝椏,臺檻方柱,阻礙頗多……想來,是趙文燁將人召了過來的可能居多。
陸蓁這邊尚在出神的思量,方臺那邊已是一曲舞罷。趙文燁只是封了賞賜,沒多說什么,倒是瑞寧好像格外喜歡這些異族風味濃烈的歌舞,趙文燁一問她覺得如何,便興致勃勃的說了一長串,聲如春雀。
“既然阿寧如此喜歡,那下次便還陪著朕來好了。”趙文燁看著瑞寧微微笑著,眼中有著毫不遮掩的寵溺,“對了,怎么不見你穿昨日朕賜的那件白綾裙,難道是不喜?”
瑞寧臉色一慌,匆匆低頭俯身,“皇上贖罪,白綾裙妾自然格外歡喜,只是……只是清晨與蓁表姐玩耍歡鬧的時候,不小心灑了些墨點上去。妾有罪……”
陸蓁怔了一下,沒想到早晨瑞寧被弄臟的那件裙子竟是趙文燁賜的,一時也跟著跪了下去,同聲請罪。
正跪著,一旁傳來一陣腳步聲,靳德良上前來與趙文燁低聲耳語了幾句,但趙文燁卻什么都沒說。而陸蓁低著頭,也看不到他臉上喜怒如何。只聽得半響后,他的聲音才從頭頂傳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