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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里,曾經(jīng)是他兒時經(jīng)常玩耍的地方,又是他心累之時的避風之所,故而即使即位之后,一有什么煩心事,他還是會去跑去那兒,哪怕是只是呆一會兒什么都不做,也是好的。
而陸蓁今晚讓瑞寧做的事——等在清心小亭,以求“偶遇”。實際上,便是讓一個趙文燁從來不曾關心的陌生人,生生的闖入了原本只屬于他一個人的秘鏡。
他是會生氣,還是從此將這個人放在心上?
陸蓁沒有十成十的把握,只能盡量讓瑞寧變得柔軟溫和,變得清澈單純,不讓趙文燁感覺到一絲絲的侵略性。畢竟他曾毫不掩飾的對她說過,此生最厭惡的,便是后宮那堆女人無窮無盡的算計,從他父皇那輩開始到他即位,后宮里的人明明一直在換,但勾心斗角,恃寵而驕竟是如出一轍。
遠處突然出現(xiàn)了幾盞燈籠的光,但陸蓁下意識便知道不是小還。
想藏,已然是來不及。她轎子前的燈籠,那搖搖曳曳的亮光已然將她暴露無遺。
“前方何人?”男人的聲音,也是十分陌生的很。
抬轎的太監(jiān)幾步上前,報上了玉淑宮與陸蓁的名號。陸蓁掀簾,接著燈籠的光,模模糊糊能看清眼前人的穿著,錦藍短袍長褲,衣襟袖口繡著云紋,身側還挎著刀……來不及細細琢磨,他人身后已然傳來一陣輕笑——
“還以為只有朕一個人覺得悶,沒想到蓁兒竟和朕是知己。”
是——趙文燁!
她沒等到小還,竟然等到了皇帝!
陸蓁匆忙下轎,就要跪拜,卻被那人伸手攔住,笑道:“跪是不必跪了,但你得告訴朕,好端端的,為何一個人在此停留啊?”
“妾……”陸蓁一時語塞。
她在這兒是在等小還,但沒想到竟會碰上趙文燁……小還怎么樣了,瑞寧又怎么樣了,趙文燁到底去沒去過清心小亭?這條路,并不是御花園通往清心小亭的路,如果趙文燁沒去,她又該怎么辦……陸蓁的腦袋一下子紛亂如麻。
“蓁兒?”
他見陸蓁沒有反應,以為是自己嚇到了她,便伸出手來,輕輕握上了眼前人的手掌,輕嘆了一聲,“怎么這么涼?在你身邊伺候的人呢,都去哪兒了?”
陸蓁被趙文燁這么一握,手上突然傳來了暖人的溫度,才激的她猛的回過神來。
“妾惶恐——”
他卻緊緊握著她的手,不肯讓她掙脫開來,“你怕冷,就靠朕近些,朕替你擋風。”說著,竟一把將她攬到了身前,回身對著一旁的侍衛(wèi)道:“這里離御書房不遠,去取朕平日用的那件銀狐斗篷來。”
熟悉的檀香味道幽幽入鼻,陸蓁一時竟控制不住自己,此時此刻,對趙文燁也理不清到底是恨,還是怕,腦海中反復回旋著的念頭只有一個:
要逃開,一定要逃開他!
“怎么抖的這么厲害?”他皺起眉,伸手想要去撫摸她的側臉,但指尖剛剛觸到一片冰涼,就聽到身后,傳來一陣細碎急促的腳步聲——
“奴,奴婢參見皇上……”
是小還!
“你可知罪?”趙文燁的聲音氤氳著不滿。
“皇上。”陸蓁不著痕跡的掙扎了一下,轉身看了跪在那邊的小還一眼,輕聲道:“其實,是妾剛剛身體有些不適,所以才擅自離席跑了出來……”
趙文燁語氣有些無奈,“你還替她辯解,嗯?”
“妾沒有……”
這是實話,她剛剛的確沒想到要為小還找借口。之所以攬下這一切,只是因為擔心小還看到趙文燁和自己在一起,一時不明就里,再加上緊張害怕,萬一說漏了嘴,提到了瑞寧就糟了。
“罷了。”趙文燁搖了搖頭,正好遣去取銀狐斗篷的侍衛(wèi)也回來了,他便拿過斗篷,親手將陸蓁裹了個嚴嚴實實,“待會兒讓她去麥同那里領二十下手板,長個記性。”
小還聽了,伏地磕了一個頭,“謝皇上!”
趙文燁便沒再說什么,只是牽起陸蓁斗篷之下的手,出聲詢問道:“蓁兒要去哪兒,可是還要回御花園去?”
“妾……”
“算了,別去了,朕先送你回玉淑宮。”趙文燁沒等她答,便強勢的替她做了決定,轉頭對身旁的侍衛(wèi)道:“梁揚,你去御花園跟母后稟報一聲,說朕有些事務在身,待會兒才能回去,省得她惦記。”
陸蓁一聽他這么說,心下一驚,連忙道:“皇上不必擔心妾身,這里離玉淑宮只有幾步路遠,而且轎子就在前面,妾一個人回去就行。”
趙文燁突然笑了,故意捏了捏她的腕子,道:“宴會那邊太悶,朕正想著法子偷懶呢,蓁兒就成全了朕吧。”
“皇上,妾——”
陸蓁還要推辭,就看到不遠處有宮人打著燈籠匆匆趕來,“皇上,雙荷園那邊的太監(jiān)傳來消息,秦美人喝醉了酒,誤入到園內(nèi),一時失足……落了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