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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瑟縮在名牌裙飾下的身體不住發抖。只有一根針扎在她身體里逼迫她直起腰不能倒下,頂得她脊節銳痛,痛到好像淚水要滾落而出,再濃郁的眼睫都抵擋不住。
什么都救不了她。華服珠寶不夠支撐她的靈魂,名利成就換不來一句認可。
她一事無成。她活該去死。
“……小憐?”
她活著的意義到底是什么?
“小憐!!!”
夠了。讓我死吧。
顧邊城眼疾手快,一把撲過去握住她捏著碎瓷片割向自己喉嚨的手,硬生生從她手里拽下來:“快放開……”瓷片銳利,已然割破他的手心。
鮮紅色的血液順著白瓷滴落在她同樣素白的裙擺上,綻開一朵艷麗的血花。莫憐死死攥著那枚瓷片,仿佛那是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讓我死……讓我死!!!”
她終于尖叫般痛哭。瓷片同樣割裂她的手心,她卻好像感覺不到痛苦一般壓迫上顧邊城的傷口,骨血交融,她扯起一抹詭艷的笑。
“我死了,你不滿意嗎,顧邊城?”
她溫聲細語,如情人間呢喃。眼眸中再也無法掩飾的惡毒癲狂如盤曲的蛇首咬上他的心臟,注入毒液,絞殺溺亡。
她是世間絕然不可多得的惡毒美人。莫憐笑著看著顧邊城聽到問話那一刻愣怔失神的面容,輕輕松開瓷片,仍由它掉落在地毯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她用仍在流血的手心涂抹上顧邊城那張從來神色自若的矜貴臉龐,將他一并暈染得同樣瘋癲失控。這一刻她終于捕獲到顧邊城眼中無可自拔的沉迷,他下意識微微側過臉去追逐她手心那道炙熱滾燙的傷疤。
莫憐偏過頭去看著愣在一旁的她父母,語調平靜得仿佛剛剛什么都沒有發生過:“我的下一部新戲要開拍了。合同違約金是五千萬,你們愿意出的話可以出。”
“如果不愿意的話……”她緩緩起身,伸出尚還在滴血的手掌面向她父親。“我不會取得比現在更低的成就。“
“我一定會……一定會比所有人都更厲害。”
她定定開口。如同六年前她十七歲時,徹骨寒風吹散她凌亂不堪的馬尾辮,骯臟冰冷的河水從她衣角滴落凝結。她拂去面上扭曲盤結的水草,抬眸望向匆匆趕來的父親,開口說出了同樣的話。
活下來。她說。不顧一切地活下來,光輝燦爛地活著,絕不屈服地活著。
“……路上小心,有什么需要的和我說。”莫憐對著顧邊城點點頭,隨即轉身離開。
顧邊城盯著她亳不留戀的身影,自嘲般嘆了一口氣,他轉過手掌查看。
那里有一道和莫憐極為相似的傷疤,尚未完全愈合,像一支被折斷的畫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