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忌域之地,各朝駐旗之爭維續多年。
以如今的能力,整個大陸都無朝國能再探其中奧秘。
可若,誰人能在先他人之處駐立本國旗幟,那便是國之強盛的證明。
邊境小國往往只在淺口駐旗,也不為爭奪盛名,僅僅走個過場,告訴世人自己來過。
強國之爭過于激烈,拼其所有勢必要壓他國之勝,往更深處駐立旗幟。
在這暫無硝煙的休戰年間,忌域之地的駐旗之爭便是各國隱聲的戰場。
初代閻崇女帝本無根基,靠無妄仙門賦帝王凰血,以女之身穩坐帝王之位。
起初,各朝對此嗤之以鼻。
堂堂大國交予女人手上,衰之敗之。
初代女帝將先朝所駐之旗拔起,把印有先朝徽紋的旗幟踩在腳下,闊言定會將新朝旗幟駐于眾朝之上,閻崇的榮光必會讓世人仰目。
初代女帝并未做到,但她的女兒閻崇雪做到了。
閻崇迎來第二代王朝后。皇儲閻崇雪登上閻崇帝王之位。
若說初代女帝開創了閻崇,那么閻崇雪便是真正將閻崇托舉于高位的人。
閻崇雪派國將神威將軍陸遣攜大軍駐旗忌域之地,傷亡慘烈。
此戰他將閻崇的旗幟駐立在了萬朝之首。
一時,閻崇達忌域之地無人可觸之巔。
閻崇,從所受各朝冷眼,到無人不敬懼三分。
陸遣之功,名垂千秋。
各朝強國無一不把目光放在這位猛將身上,紛紛動了收為己用的心思。
直到閻崇雪誕下長皇女閻崇寰,并向所有人宣布,國將陸遣便是長皇女之父。
閻崇雪后宮再無他人,陸遣手握閻崇所有兵權仍是神威將軍,但誰人都默認了他帝夫的身份。
有野史述,閻崇雪懼怕陸遣威權而不敢再迎帝側。也有述,閻崇雪與陸遣情深似海再無他心。不管是哪一條,都能解釋得通為何次女閻崇滿的生父信息被抹了干凈,身為公主卻被冷待的原因。
忌域之地,朝秦再度奪首后,閻崇陷入沉寂很多年。
神威將軍陸遣屢屢出征忌域之地卻遲遲不駐旗。
他國笑嘆閻崇盛名不過曇花一現,走了狗屎運罷了。
面對天下霸主朝秦,還是要夾著尾巴瑟瑟發抖。
兩年前。
就在蔑言不絕這年。
皇儲閻崇寰出征忌域之地的隊伍,浩浩蕩蕩走出了閻崇國界。
小滿從未離開過皇姐。
這一次分別,小滿在皇姐懷里哭了很久很久。
她不舍別離,她牽掛姐姐的安危。
閻崇寰不在的日子里,小滿總是惴惴不安。
吃不好,睡不好,夜來總是被噩夢驚醒,久久不能眠。
公主不能過議戰事,她只能一次次看著戰訊將使帶起席卷塵土的颶風馳馬穿過宮門,直奔前殿。
她什么都做不了,只能雙手合十虔誠祈求上蒼能保佑姐姐平安無事。
如針般的細雨打在地上無聲無息,只將地面微微暈濕。
烏云蓋在整個王宮之上,讓人喘不過氣來。
小滿舉著紙傘,凝著宮門目不轉睛,又似方好將空洞的眸無意放在了宮門的方向。
戰訊的鳴聲遠遠響起。
狂疾的馬蹄聲逐漸明晰。
小滿握著傘柄的手緊緊蜷起。
沉重的宮門開啟聲在此時顯得過于刺耳。
策馬奔向前殿的并非將使,竟是閻崇寰——
小滿捂嘴驚啞。
馬上的人渾身是血,所經之處腥氣蔓延。她一手持著韁繩,一手提著一包滲著血的裹物。那早已看不出原本顏色的布巾把不知何物層層包裹,即便血色凝固早已變成了暗紅色,卻從中還是源源不斷的涌出鮮紅。
赤紅扎眼,蔓延一路。
不知來自于閻崇寰之身,還是她手上緊緊抓著不放的東西。
皇太女閻崇寰駐旗忌域之地失敗,全軍覆沒。神威將軍為保護閻崇寰走出險境,戰亡。
皇太女奪父親神威將軍最后殘骸歸國安葬。
其余將士,無一人留得衣袂一寸,皆被那駭然洞窟全全吞噬。
世人皆知忌域之地危峻兇險。
可無人得知其中“危”是何境,“兇”是何物。
去往深處的人,沒有幾個能活著回來。活著回來的人,都對所見所聞閉口不言。
神威將軍身后以國喪之禮待之。
閻崇寰自歸國后,常常雙眼空洞精神萎靡,神魂不知飛往何處,連渾身氣力都一同抽干,站都無法站立起來。醫官診不出其中蹊蹺,只道是喪父之痛悲忌過度。
小滿看著閻崇寰失神模樣,心頭一緊。
她躺在床榻上,眼睛睜得很大,直直瞪著上方。
發白的嘴唇微張,額頭上還蒙著薄薄細汗。
小滿曲膝在床邊,握住了她冰涼的手。反復揉搓著,試圖回溫寥寥。
忽而,閻崇寰回握住小滿的手,轉頭望向她。眼眶中凝出一池晶瑩,順著眼角流落下來。
“不要——”她的嘴唇微顫,太久未言語而聲音沙啞“不要去忌域之地——”
“不去不去。”小滿傾身擁住她“再也不去了!皇姐別怕。”
“血……都是血。像地獄的轟鳴震碎了所有人。那里不是常人所能承受的地方,探尋忌域之地本身就是一個錯誤!”閻崇寰嘶著的聲音逐漸變大。她的眼里充斥著無邊無垠的恐懼。
小滿本安撫著她,卻被她如此模樣駭的背脊發涼。
“神威將軍……”閻崇寰淚水決堤:“父親,父親他是為了讓我活下去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