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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話就難聽得很了。
宋揚靈登時變了臉色:“放肆!此等閑話,豈可胡言亂語!”
梁河王也自知冒撞了,趕緊屈膝行禮:“老夫不是有意沖撞陛下。只是明人不說暗話,如今外頭流言紛紛,傳成什么樣子,想必陛下和祁大人都有所耳聞。并非老夫鄙薄故人,但米氏生前確實風聞不雅,不然何至于遭受冷宮之禍?皇室血脈,茲事體大!”他說著,竟半跪下了:“寧肯猜錯,不能放過呀!”
宋揚靈聽了,嘆口氣,臉上怒意漸漸褪去。她示意梁河王平身,才溫言道:“誠如叔父所言,皇室血脈,茲事體大,若無真憑實據,僅僅因為捕風捉影的流言就三人成虎,豈不草率?既然流言紛紛,此次祭祀,便由八王叔代為主祭,你看可好?”
八王爺是先先帝的親弟弟,由他主祭,也未為不可。
宗正寺卿巴不得事情早有結論,立即道:“陛下圣明,如此甚好。”
梁河王也挑不出錯處,只得答應。
說完正事,二人又問了一回宋揚靈的病情,方才告退。
經過這一番周旋,宋揚靈更覺疲累,靠在榻上,便有些昏昏沉沉。
槐莊本就在一旁伺候,此刻見了,忙上前道:“陛下,還是進寢殿正經睡上一會子罷。便是梁河王再來,奴婢也一定都給攔下。”
宋揚靈扶著她的手起身:“你哪里攔得住他?別看他說得義正言辭的,他親外甥女是二皇子的生母。由康出身成疑,無異于天上掉餡餅,他焉能不要拼命抓住?”
槐莊不敢妄議朝政。陛下說,她便聽著,并不插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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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康一知道中元節主祭不是他,尋思再三,自覺丟不起這個人,次日便推病不去。
到得這日,天慶觀里滿滿當當擠滿了宗親。八王爺主祭,二皇子獻祭,太子由康卻不見蹤影。
祭祀雖然重大,在場諸人幾乎無人心思在祭祀上。人頭攢動中,多少人交頭接耳,私語紛紛。昨日梁河王同陛下據理力爭之事也不知怎的流傳了出來。
流言迅速發了改變。已經沒有人再關心太子出生的蹊蹺,仿佛這已是板上釘釘的丑聞。現在,人們關心的是太子出生不明,太子之位幾時廢黜?
想京郊爭地之案后,由康因秉公辦理,為民請命,聲望之盛,儼然他日明君架勢。而僅僅一月之后,他的太子之位已在流言中風雨飄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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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藺楨今日沒去東宮?”
“說是長公主進宮之后,太子著人來請過。但長公主借口推了,與幾位誥命夫人用過宴席便出宮回府了。”
宋揚靈點點頭,示意知道了。藺楨從來不是心意堅定之人,這一點她是早就知曉的。“這是今日新換的胭脂?”
槐莊忙揭開影青牡丹花蓋,露出里頭紅艷艷的胭脂膏子。
宋揚靈打眼一看,襯著白瓷,那胭脂艷得仿佛要燒起來。她順手拿起一根發簪,挑了一點,稍一湊前,便聞到撲鼻的清香。輕而不浮,冶而不妖。
“是比以前的好些。”
槐莊早前已和碧檀議論過這胭脂,此時不再新奇。倒是記掛著另一樁事情,想了再三,終是開口:“奴婢聽說”,忍了忍,才接著道:“孟將軍回來了。”
宋揚靈一愣,慢慢放下簪子,手卻未離開:“這事不是早就知道了么?婉琴沒了,他扶靈回鄉,上過奏本告假的。孟家祖墳在江淮,應是直接往南了。”
“奴婢是聽說他回京了。”
宋揚靈手上一顫,那簪子便從案上一路滾下來,落在她剛換的月白褻衣上,畫了曲曲折折嫣紅的道子。
一道道,像貓抓過的血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