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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皇子是李賢妃所出,李長景的親外甥。在任何人看來,于情于理,李長景應該都希望二皇子被立為太子。可他偏偏像是不懂般,在藺常面前,從未表現出任何對二皇子的私心。一片心思仿佛只在西征上。
這也是藺常喜歡他的另一點。
說到兒子,藺常總是高興的:“兩個人課業都還行,身體也好。”
射了一回箭,閑話閉,李長景才說正事:“探西域的人馬已經備好,一共二十人。以商隊的身份出去。領頭的是我營下指揮使趙梁毅。”
藺常點頭示意知道,說:“你陪我用過午膳再出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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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昱走的時候,宋揚靈傷勢未好,仍舊趴在床上動彈不得。每日盼著魏松打探到確切消息回報給她。
孟昱一行人并未從軍營出發,而是在走前一月搬遷到京城米家里的一戶房子里居住。每日學羅摩話,學生意人做派。
一個月時間,倏忽而過,動身是在清晨。城門剛開,挑著貨擔的鄉下人一批批往里涌。嬉笑聲,雞叫聲,還有馬匹嘶鳴聲,城門官大呼小喝的聲音,漸漸與京城一道模糊。
他不在京城長大,對這里本沒有什么感情,只是沒想到最后會在皇宮里待了那么長時間,遇過那些人。竟長出了牽掛。
出了京城,一路往西。走驛道,曉行夜宿,也不算辛苦。大約是往西北走,天氣越來越嚴寒。走了大約二十日時,竟遇上一場一尺多厚的大雪。馬車陷在雪里,根本走不動。
趙梁毅只得下令暫歇一天。
驛站里住了不少因為大雪無法趕路的人。聚在大堂里喝酒吹牛。都是些走南闖北的商人,說各地風土人情軼聞傳奇,倒也熱鬧有趣。連掌柜的都過來聽住了。
后來說到涼州,恰好有人剛從那邊過來,嘆了口氣道:“就兩月前,羅摩人剛來過,搶了十幾個村子,差點殺進涼州城里!”
掌柜的聽得咋舌,問:“聽說羅摩人吃人的,是不是?”
“呸,瞎說!他們從來不吃人。”
掌柜的才剛放松一笑,說:“我說嘛,都是人,怎會……”
那人卻道:“他們只會把你的腦袋割下來,挑在長矛上,然后壘成小山,比誰割的腦袋多!”
在場眾人無不倒抽一口涼氣。掌柜的情不自禁默默后勁,好像已經有涼颼颼的刀架在上面。
那人不再搭理掌柜的,轉頭問孟昱一行人:“你們往西北去?去哪里?”
趙梁毅道:“去涼州。”
“你們是做絲綢生意的?”
“是。”
“我告訴你,羅摩人年年搶月月搶,涼州窮得叮當響,誰有錢買你這些?”
“不賣,打算和羅摩人換馬。羅摩的馬好,在京城千金難求。”
那人嘻嘻一笑:“你倒打得好算盤。誰不想換羅摩馬?保得住腦袋再說!跟他們換東西的人最后丟勒腦袋。羅摩人可沒什么禮義廉恥,他們看上的東西就靠搶!”
“富貴險中求。”孟昱接了一句。
他知道這一路兇險,九死一生。可是他想活著,他一定得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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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傳德做的是順水人情。
他在今天這個位置上,多少人想求歌人情。不說其他,就說后妃們,削尖了腦袋只求他想法子讓陛下去坐一坐。他當然有無數的方法,可是從來不輕易用。因為有些地方是陛下真心愿意去的,只不過忙忘了。那他推一把。而有些地方,陛下是壓根不想去的,他沒必要費力不討好。
至于寶文閣,是一個微妙的地方。
藺常要去季英閣看書,王傳德事先命人將陛下最近翻看的書全部放回書架,又令常整理書冊的兩個小黃門外出辦事,只留了兩個新人服侍。
藺常進去見書案上收拾得整整齊齊,便說了兩個書名,叫拿過來。
兩人去了半日才拿回一本,會說那本還在找。
藺常不是個有耐心的人,頭一回碰上這事情,不耐煩地哼一聲。嚇得回話的人立馬道:“書案是早晨鄭九收拾的,但他出去辦事,小人實在不知他將書放在何處。只得一本本地找。”
王傳德便趁機道:“小人記得寶文閣也有這本書的。”說完以后,其實也是捏了把汗的。要是陛下吩咐著人去取,豈不前功盡棄?
他說完,便微垂著頭。看上恭謹平靜,心中卻是七上八下。眼光全部落在陛下臉上,不敢錯過一絲變動。
再無人說話。外頭雖有呼呼風聲。王傳德卻覺得書閣里安靜得陣掉下來也能聽見。片刻后,只聽藺常說:“擺駕寶文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