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盧蘇麒只有一米七四,將近一米九的楊平飛往他身上一壓,他整個人就被蓋住了。
楊平飛能感到那道目光一直盯著這邊,直到有一只癩蛤|蟆忽然跳到了楊平飛的身邊,鼓了兩下腮幫子,那道視線才移開。
盧蘇麒在楊平飛的夾克下,透過一道細微的縫隙瞪著外面的的癩蛤|蟆。他們身后就是一條淺淺的小水溝,附近的確到處都是癩蛤|蟆。楊平飛一動都不動,那癩蛤|蟆從他背上跳過去,然后鉆進了他們身后的水溝。
盧蘇麒悄悄從夾克下方往外看了看,用力朝楊平飛吹了兩口氣,示意那人已經(jīng)離開視野了。楊平飛被他吹在脖子上,只覺得發(fā)癢,他縮了縮脖子,松開盧蘇麒偏了偏腦袋示意他去水溝里藏好。盧蘇麒瞪著他低聲說:“你呢?”他的呼吸噴在楊平飛臉上,楊平飛又覺得脖子發(fā)癢了,他又用眼神示意自己要上樓。
盧蘇麒瞪大了眼睛,憤怒地皺起眉,楊平飛和他僵持了一會兒,最終敗下陣來,指了指前方一條小道,在他耳廓邊上低聲說:“貼墻走。”
盧蘇麒也癢得縮了縮脖子。楊平飛朝他腰上輕輕拍了一巴掌,沒拍準,拍在了他屁股上,頓時有些尷尬。盧蘇麒仿佛沒有察覺,他悄悄弓著身子起身,貼墻繞到了建筑物后面,楊平飛替他掩護了一陣,也順著墻根走進了只修了一半的建筑物。
整個建筑物里寂靜非常,這是個三十層的小高層,單層面積不大,大概一百五十方,兩戶。楊平飛一進去,就看到盧蘇麒指著地下的一根電線向他示意。他點了點頭,兩人順著電線向二樓走去。剛上二樓盧蘇麒就猛地被楊平飛拉回來貼著墻站在臺階上。一個腳步聲正向他們走來。
“還沒回來?”屋子里的一個人問道。
“嗯,”回應(yīng)的男人有濃重的鼻音,他似乎往下看了一眼,將一樣東西拄在了地上,“在巡邏呢。”楊平飛聽出那是一把機關(guān)槍。
“回來了。”男人又說了一句,“拎了個人。”
楊平飛和盧蘇麒都感到自己的心臟正在加速跳動。他們能聽到下方傳來的腳步聲。上樓每半層十二級臺階,下面的人只要走到樓梯口,就能看見他們。
盧蘇麒忽然用力掐了楊平飛一把,指了指上方,楊平飛看了一眼,大腦在那一瞬間運轉(zhuǎn)得飛快。他們只要再踏上兩級臺階就會被走廊上的人發(fā)現(xiàn),而下面的人也已經(jīng)逼近了樓梯口。那么只能……
楊平飛忽然上前,在沒有欄桿的水泥樓梯上向上一跳,雙手扳住上半層樓梯,一使勁將自己直接運到了上半層,接著拉住盧蘇麒高舉的兩手將他一個用力拽了上來,夾起他快步而輕巧地又向上大跨了幾步,每一步連邁三四個臺階,一點兒聲音都沒發(fā)出。
盧蘇麒的雙腳剛剛向上,舒雷鳴就出現(xiàn)在了樓梯口,他隱約覺得有些怪異,抬頭看了一眼,什么都沒有。
盧蘇麒在視線被擋住之前已經(jīng)看到了舒雷鳴走近的下半身,他被提上去之后嚇得渾身都是冷汗,心里暗暗敬佩楊平飛。如果讓他上樓,一定會發(fā)出動靜,而楊平飛卻用腳尖支撐著兩個人的體重,一聲不出一連又上了三層樓。
一直到確定那人已經(jīng)上了二樓并且沒有再向上的意圖,楊平飛才輕輕將盧蘇麒放下,抹了一把額頭上細密的汗。他一個人行動沒有那么驚險,帶上了盧蘇麒,那種驚恐感頓時增加了無數(shù)倍。他想到旁輝過去近十年都在這種心驚肉跳下度過,不禁心里深深感嘆了一下。
盧蘇麒被夾在他的腋下像是條小狗崽一樣被帶上去,現(xiàn)在終于落了地,他平息自己的心跳,無聲地對楊平飛比劃了個“謝謝”的口型,還抱了抱拳。楊平飛被他逗樂了,心里稍稍輕松了一些。他向走廊外看了一眼,看準了另一個樓梯,于是順著另一個樓梯又向下了幾層,來到第三層后往外探了探頭。剛剛修好的樓走廊是懸挑的,沒有圍欄,盧蘇麒看得有點兒慌,一個勁兒拉住他的衣服。楊平飛擺脫盧蘇麒的手,趴在地上向下看去,只見唯一透光的屋子門口站著兩個人,他們互相交換了一支煙,然后上來的那人將手里的人體放在了地上。楊平飛認出那正是之前被他悶倒的看守。
柯曉棟看到那看守時表情也沒變一下,他吸了一口煙說:“誰干的?”
舒雷鳴正在抽打火機,他忽然往上看了一眼。黑漆漆的天空,連個星子都看不見。
被盧蘇麒猛地拉回來的楊平飛睜大了眼睛,兩三秒才回過神來。他皺眉警告性地瞪了盧蘇麒一眼,再度小心翼翼地探出頭去。盧蘇麒有些焦躁地拉他的衣服,想要讓他回來,但是楊平飛打定了主意要確定他輝哥在里面,只趴在地上一動不動。
“思喬怎么說?”舒雷鳴開口道。
“讓你再去看看,他估摸著,差不多那頭也該有反應(yīng)了。”柯曉棟始終皺著眉。舒雷鳴聽到他的話,哼笑了一下,把頭往里探了探,帶著嘲諷刻意地問道:“是不是啊旁隊?”
里面沒有傳出聲音,但是楊平飛已經(jīng)知道旁輝在里面了。
舒雷鳴將靠在他腿上的槍扛起來,面對柯曉棟抬了抬眉毛,柯曉棟不動聲色地吸了口煙,眼神微微向上挪了一挪,接著他們默不作聲地分開了。
楊平飛終于回過了身來,見盧蘇麒記得滿頭都是汗,忍不住楞了一下,下意識地想問怎么了,盧蘇麒二話不說,將他拖起來,拉著他就跑。楊平飛反應(yīng)過來,這小子當初幫他逃過了死劫,現(xiàn)在難道是他的能力又開始發(fā)揮作用了?
盧蘇麒沒有經(jīng)過特別訓練,跑起路來很沒有章法,楊平飛將他一把扛在了肩膀上。盧蘇麒用力捶了捶他的背,于是他將他凌空一甩,背到了背上。盧蘇麒有那么一刻半個身子都離開了走廊,看得見一樓的地面,嚇得渾身又是一層冷汗,他回到楊平飛身上就扒緊了他,像是樹袋熊一樣死死箍住楊平飛。
楊平飛見狀,空出了手來持槍,更方便了。他一跨上樓梯,就聽到舒雷鳴的腳步聲小跑過來,他連忙向上奔跑。邊跑他邊拍腦袋。壞了!這建筑上到處都是灰塵,一二樓因為那幾個人經(jīng)常行走還算干凈些,三四層每一層都是灰,他趴在那兒的時候,把地上碾花了一大片,已經(jīng)暴露了行蹤。
楊平飛腳下一轉(zhuǎn),想要從他們原先上來的樓道下去,盧蘇麒卻死命捶打他的腦袋,打得他的太陽穴都痛了,趕緊順著盧蘇麒指的方向走。
他們剛剛離開樓道口,關(guān)思喬就出現(xiàn)在了樓梯上,他上樓之后看了看地上的腳印,發(fā)出了一個冷笑。他舉起手機給舒雷鳴撥通了電話:“有只小老鼠。和我們一樣。”
盧蘇麒覺得自己的腦子都要炸開了,頭疼得要命。四面八方的危險感襲擊他的腦海,在這小小的建筑物里他居然覺得哪里都不能走,幾乎只要一個轉(zhuǎn)角,他們就能碰上其中一個人。他們除了往上別無出路,但是他知道越往上,空間越小,死路一條。楊平飛一路奔跑一路按著耳麥對王國報告:“三個人!輝哥在里面……二樓!”
盧蘇麒能感覺到兩個樓道都被封鎖了。對方只要守在樓道口,一起往上,就能將楊平飛和盧蘇麒不斷往上逼,而他們也確實這么做了。
盧蘇麒渾身發(fā)冷,出的汗卻比楊平飛還多,在楊平飛的黑夾克上留下了大灘大灘的水漬。他們已經(jīng)到了六層了,盧蘇麒都有些絕望了。楊平飛啐了一口,拿起手|槍,讓盧蘇麒抱緊自己。他靠在墻上,臉不斷往兩邊看,兩邊各有一個樓梯。只有一個人出現(xiàn),他就開槍!
腳步聲越來越近了,就在這時,盧蘇麒忽然睜大了眼睛,看向了東面的樓梯。楊平飛則聽到了一陣汽車引擎的聲音……有車駛?cè)肓诉@片區(qū)域。現(xiàn)在來的車——警車!東面的腳步聲忽然停了,接著匆匆向下奔去,盧蘇麒用力一錘楊平飛,指著東面的樓道,手臂拉長像是要無限延伸過去,恨不得直接把楊平飛一瞬間拉進樓道。楊平飛立刻跑進樓道里,樓道里果然沒有人了。
楊平飛滿頭熱汗這才涌出,渾身大汗淋漓。他強行壓制自己內(nèi)心的雀躍,聽到西面樓道的人搜尋了一圈又開始向上,忍不住扳過盧蘇麒的腦袋在他腦門上用力親了一口。盧蘇麒瞪大眼睛蹬了他兩腳,楊平飛也不覺得痛,他連忙向下走去,飛快離開這棟房子,躲進了偏遠的荒草從中。“王隊!兩個人在樓里,一個人出去了!我們在東南角……對!就是舒雷鳴那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