井村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吳奇沒有管林振奇,旁輝的掙脫讓他的整個大腦仿佛被一頭猛犸沖撞,疼得要命。他強忍住針扎般的痛苦,雙眼看向了劉景陽。
他張開嘴,口中發出近乎是氣流般的聲響:“滾開……”
劉景陽的手幾乎是不受控制地放下,接著他的身體緩慢地轉動,口中發出了一聲異常低沉的:“散開。”
劉景陽的手下俱是驚懼地看著他。
吳奇用力按著自己的太陽穴,接著他開始大步向外走去。這條走廊的盡頭就是東面的停車場,劉景陽像是個衛兵一般跟在他們的身后,舉槍面對著自己的下屬。
趙翔坐在監控室里幾乎目瞪口呆,大聲罵了好幾句粗口。
劉景陽和其他人不同,他們能對林振奇開槍,卻不能對劉景陽開槍。所有人都跟著劉景陽來到走廊的盡頭,一輛車已經停在了外圍。吳奇被一個黑衣人弄上車接著眾人看到劉景陽也緩慢地湊近了車門。
然而就在此時,劉景陽持槍的手顫抖了起來,他突然一個轉身,朝身邊的兩個黑衣人各開了一槍。一槍在胸口,一槍在喉嚨,兩個黑衣人立刻倒在血泊里。車門狠狠一關,車輪瘋狂旋轉起來,猛地沖了出去。
劉景陽在頭腦的劇痛中看到那輛黑車漸漸遠離,手里的槍射擊了幾次沒有射中對方的輪胎。他的眼前一黑,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劉哥!”“劉哥!”幾個下屬紛紛上來,將險些失去意識的劉景陽扶了起來。
-
整條走廊一片猩紅。
墻上、地毯上,到處都是血跡,還有兩三個已經起不來的人。
旁耀離開他藏身的通道時,臉色一片空白。林振奇雙腿都中了彈,跪在地上依舊向柯洋爬去,柯洋一步步后退,最終一腳踢暈了他。
旁耀緩慢地走出來時,只看到旁輝坐在地面上,靠著墻壁,懷里緊緊摟著一個男人。那個男人渾身是血,額頭上的血都流到了眼睛里。他們像是兩頭互相舔舐傷口的野獸,緊緊摟在一起。
旁耀在一片靜默之后,顫抖地叫了一聲:“哥……”
沈晾一瞬間清醒過來。
他猛地推開旁輝,手腳利落地將其按在墻壁上,然而旁輝的力氣比他更大,他用力將沈晾的身體貼近自己。沈晾一把掐住他的脖子,再度將他撞到墻壁上,讓他發出了近乎窒息的抽氣聲,接著沈晾跪在他面前,居高臨下地盯著他,低沉地說:“看我的眼睛!”
旁輝渙散的眼神在落到沈晾漆黑的雙眼上時,開始緩慢地聚焦。旁耀嚇得狂沖過來,想要將沈晾這個危險炸彈拉開,然而旁輝卻在生死的關頭上,瞳孔縮成了一個小點。他睜大雙眼,發出嘶啞的幾乎出不了聲的呼喚:“阿……晾……”
沈晾的手驀地松了。
旁輝仿佛從一種令人暈眩的迷離的昏亂中恢復過來,籠罩在心頭的令人狂亂的恐懼感這時才被破除,有了幾分清明的意識。他咳嗽了好幾聲,接著頭被沈晾一個手掌抬起,嘴唇上貼上了另一雙柔軟的嘴唇。
津液從兩人相交的唇齒之間溢出,濕潤的舌尖滑入旁輝的嘴唇,穿過他的齒列。柔軟嘴唇的相互傾軋和堅硬牙齒的碰撞。
沈晾像是一頭極度饑渴的野獸,抱著旁輝的頭顱狂轟濫炸,舌尖掃過了旁輝充滿血腥味道的口腔,將兩人尚未平息的心跳再度催化到了最高速率。
旁輝漸漸摟住沈晾,讓他以這個侵略性的姿勢吻他,將所有的后怕和狂喜都融化在了這個吻里。
旁耀站在那里一步都抬不起來,連臉色陰沉的柯洋什么時候到他身后他都不知道。
兩人一直默立著直到他們氣喘吁吁地分開。
沈晾冷靜而低沉的聲音說:“去拿急救箱?!?
旁耀這才意識到這個人是在對他說話??卵笳f:“二樓冰箱旁的柜子里。”
旁耀非常想說你怎么不去,但是看到沈晾飛快扯開了旁輝的肩頭,看到那個鮮血淋漓的傷口,他立刻拔腿狂奔。
柯洋冷冷地看著沈晾和旁輝,目光穿過沈晾的背和旁輝對視上了。旁輝沒有他想象中的心虛退卻,他只是平靜而冷硬地看著柯洋,沒有一點后悔或者示弱。
旁耀的速度堪稱飛快,他在劉景陽被架進來的同時,將急救箱帶到了沈晾跟前。沈晾抬頭看了旁耀一眼,而旁耀被他這一眼嚇得全身的溫度頃刻降至冰點。
沈晾的眼睛本來就令人恐懼,而當鮮紅的血從他額頭上留下來,染紅了他的眼眶之后,他讓旁耀嚇得胃都開始翻騰起來。
不等沈晾動手,旁輝就已經拿出干凈的酒精棉,擦拭了沈晾的眼睛,動作幾乎堪稱溫柔。沈晾的額頭還在淌血,但他絲毫不在乎,他抿著嘴唇將旁輝的肩頭消毒,然后取出了一個醫用金屬鉗。
旁耀終于回過了神來,顫抖著說:“不、不好吧……去醫院……”
沈晾沒有理會他。旁輝仿佛才意識到旁耀在身邊,他說:“沒事,都這么弄的,阿晾是醫生?!?
子彈嵌入的是旁輝的上三角肌內,沈晾手法熟練地將子彈取出,血肉隨著鉗子和子彈的吐出翻卷出來。旁耀的胃又開始翻騰起來。
等沈晾將傷口包扎好,他頭上的血已經不怎么流了。他松出一口氣,坐在地上,讓旁輝替他清理傷口,綁上繃帶。他的額頭只是被擦出了一個口,沒有大礙。
他們的動作非常熟練而熟識,顯然是互相干過了不止一次。
接著沈晾站起來,朝被架進來還在不斷抽搐的劉景陽走去。一群人圍繞在劉景陽的身邊,之前一直在打量旁輝這頭。沈晾一走過來,他們就警惕地看向了他。
沈晾說:“后遺癥,把他給我?!?
旁輝也站了起來,他向劉景陽的下屬們點了點頭。沈晾于是來到劉景陽的身邊,像是對旁輝之前所做的一樣,一把掐住了對方的脖子。旁輝立刻攔住了要沖上去的人。劉景陽被沈晾一把掐住,接著一頭撞在墻壁上,發出讓人倒吸一口氣的響聲。旁耀在心里想,相比之下,他之前對旁輝做的已經是很溫和了。
劉景陽沒有徹底失去意識,他被這一撞仿佛清醒了一些,面前扭曲的世界卻讓他再次忍不住閉上雙眼。沈晾用力掐住他的喉嚨,說道:“看著我?!?
劉景陽的耳朵里仿佛刺進一道聲音,他抬頭看向沈晾,接著被一雙漆黑的眼睛攫住了所有注意力。周圍的一切扭曲的景象都在漸漸回歸原位,大量的雜音在他腦海里緩慢地弱化。窒息帶來的生命流失的恐懼讓他不斷試圖破除那一層籠罩他的控制力,卻更深入地撞進了沈晾的眸子中。
直到腦海里一直在對他狂吼的嘶啞的聲音消失,他才感到接近清空的肺部涌入了大量的新鮮空氣,那雙眼睛看了他一會兒,接著一只手捂住了他的眼睛?!皠e看了?!?
劉景陽深深呼吸了一次,然后用力咳嗽了幾聲,想要拉下蒙在眼睛上的手,那只手已經自行挪開了。
沈晾起身離開,走向了旁輝。旁輝拉住他的手,將他的手團成拳頭,握在手掌里,眼神一刻不停地黏在沈晾身上。吳奇給他下的暗示是讓他深刻明白沈晾在對方手里,要是他輕舉妄動,沈晾就會陷入危險。但是吳奇顯然沒有想到,旁輝在那剎那間的反應竟然是將沈晾奪回來。他的潛意識里默認沈晾只有在自己身邊才是最安全的,哪怕受到了暗示,他的行動也依舊不能被人控制,而只循著自己潛意識的沖動行動。
劉景陽在眾人的目光下用力眨了眨眼,甩甩頭,揮掉腦海里那雙漆黑的眼睛,然后站了起來安慰手下:“別急,我沒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