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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晾楞了一下,幾乎是下意思地回想了一遍自己的族譜。沒有一個人叫沈裴。他那莫名緊張的心立刻放了回去。姓沈的人不少,只是王莽的描述讓他和旁輝都緊張了一下。
王莽大多數(shù)的信息都依靠猜測和推理,但他所看到的也是事實。得到王莽的消息的王國,想必已經(jīng)開始動手查沈裴這個人了。
旁輝和王莽再多寒暄了幾句,王莽就離開了。他還要去看他的阿姨。對他來醫(yī)院先來看沈晾這件事,旁輝的觀感還是不錯。王莽一離開,他就看到沈晾的雙眼盯著病房的門陷入了沉思。旁輝的心臟又劇烈地跳動了一下。他將不安吞回肚子里,摸了摸他的腦袋說:“別想了,才半個月,就算王莽那小子再怎么厲害,也就是挖個表面。有了消息,王國輝告訴我們的,你的當(dāng)務(wù)之急是好好養(yǎng)傷。”
沈晾回過了神來,看著旁輝,一時之間沒有說話。
旁輝覺得這陣沉默難受極了,他決定不了到底該不該問沈晾他究竟記不記得那之前的事。他非常想要問一問,但又開不了口。
沈晾說:“我想去洗手間。”
旁輝連忙跳了起來。這一次他不肯答應(yīng)沈晾自己去了。不管沈晾怎么冷臉,他都固執(zhí)地站在沈晾身后。沈晾最終屈服,背對著他撒了泡尿。
這一次醒來之后,沈晾的身體開始全面大幅度地好轉(zhuǎn)。旁輝沒有見到他再寫日記,他也沒有要求看過自己的日記,仿佛壓根兒不記得自己有一本日記本。
兩個星期之后,醫(yī)生做過最后一次復(fù)查,就表示沈晾隨時可以出院了。他的腳還有些腫,但是普通短程走路沒有什么問題,頭上的傷疤也淡了不少,只是為了怕他那一塊削了頭發(fā)的地方露出來不好看,旁輝特意給他買了個帽子。
沈晾戴上帽子之后更加像個學(xué)生了,他穿著夾克走出醫(yī)院前,旁輝看了眼鏡子,覺得自己老得有點兒快,看著有點兒像沈晾他爸那一輩兒的。
回到家后,沈晾和旁輝將東西擺在地上,都有點兒恍如隔世之感。家里的地板上都是灰塵,一個月沒有居住過的地方有些沒人氣。旁輝剛剛關(guān)上門,打算打掃打掃,先弄幾個清淡的菜出來,就看見沈晾在他面前轉(zhuǎn)過來,正面對著他,忽然說:“你還沒有說。”
旁輝楞了一下,剛剛想問“還沒有說什么”,覺得一股熱汗猛地涌了上來,他瞪大眼睛有些呆滯地看著沈晾,什么話都說不出來。他生怕自己會錯了意,又覺得不太可能,急得頭頂冒汗,深思都有些恍惚。
沈晾看著他,目不斜視,根本不打算解釋。
旁輝的背心都濕了,他張了張嘴,說:“我……”沈晾只是站著,旁輝卻感覺到了被逼問的壓迫感。仿佛有一道屏障和禁錮橫在他面前。他小心翼翼地說:“你……你記得?”
沈晾仿佛放棄了,他閉上眼睛就要轉(zhuǎn)身,旁輝在那一瞬間閃現(xiàn)過了很多念頭。他在心里罵自己,那晚上敢說,怎么現(xiàn)在就不敢說了?還是不是男人,沒有一點承擔(dān)責(zé)任的意識……
他一把抓住沈晾的胳膊,大聲吼出了那三個字,但聲音還是不可避免地發(fā)顫了。
沈晾也僵在那兒,這狀況讓旁輝懵了。難道他沒有記起來?難道他問的不是這件事?
沈晾終于動了,他又轉(zhuǎn)過了身,正面對著旁輝,接著用手摟住旁輝,一點點抱緊。旁輝感受到那雙細長的胳膊有力的約束,頓時感到心若擂鼓。他的手一松,東西掉在地上,接著他將沈晾也用力壓進了自己懷里。
“不要忘了……”沈晾在他的耳邊說,“每天都要讓我知道……必須讓我知道……”
旁輝活到這么大年紀(jì),一直在警校、部隊里連番轉(zhuǎn),也不是沒有碰到過女性,家里都給他介紹過好幾個了,他也相親過幾次,但是他從來沒有對任何一個女性動起過心思。他總覺得自己這身份,這職業(yè),實在太忙了,一個不好就是耽誤了一個好好的姑娘。而且他也實在沒有時間和心思去談戀愛。
他連第一次夢遺的對象是男是女都記不清了,這是他第一次覺得自己動了情。旁輝想,這待機時間實在夠長的,他三十七歲才算找到了自己的愛人,不但是個任務(wù)人,還是一個男人。他差點就沒有勇氣去承擔(dān)這一切。
好在沈晾記得一切。他記得旁輝的掙扎,他恢復(fù)了所有的記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