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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都仿佛嗑了藥一般,顯得非常興奮。這顯然是不正常的。剛剛進入這個地下室時,這些人還沒有那么瘋狂,而隨著比賽漸漸進入了白熱化階段,他們開始像是瘋狗一樣狂吠起來。
棕熊和雄風經過一個休息階段的休整,再度相互沖對方撲了過去,這一次他們的撲擊更加像野獸了。臺下人的尖叫開始呈現出一種狂熱的態勢,所有人都在空中揮舞拳頭,甚至有人從懷里掏出了利器。雄風此時猛地被砸在了地上,接著腹部和頭部被瘋狂地砸了十幾下,猶如鐵錘般的拳頭讓他的耳鼻口都流出了血來。旁輝在看到他勉強起身時身體震動了一下,雙眼中閃爍著強烈的憤怒。雄風的弱勢讓臺下替他吶喊的人歇斯底里地吼叫起來,甚至有人將小刀丟向了擂臺。這種場面幾乎已是失控了,但是沒有人讓這失控停下來。雄風起身后猛地出了幾拳,速度罕見,然而不知是因為疲乏還是因為對手太過皮糙肉厚,他的攻擊只讓對方的鼻子出了點兒血。被打折了鼻梁的棕熊掰正了鼻子,雙眼赤紅,合身向雄風猛地撲了上去!
棕熊的力道和體格都比雄風大上數倍,雄風幾乎是被當做沙包一樣毆打,他倒在地上之后,沒有裁判喊暫停,棕熊也沒有停手。棕熊一拳頭打斷了雄風的鼻梁,接著旁輝看到他猛砸了雄風的右腦。雄風捂住自己被牽連的耳朵,蜷縮成了一團,卻始終沒有叫喊出聲。臺下人在看到雄風那張血肉模糊的臉時,非但沒有膽怯,反倒更加瘋狂地尖叫起來!
沈晾一把抓住了幾乎要沖上去的旁輝,用力拽了他一把。旁輝幾乎無法控制自己的怒火,他狠狠甩開了沈晾,向前踏了三四步,接著沈晾忽然發出了一身悶吭,隨著一陣淡淡的血腥味彌漫開來,旁輝的眼睛紅了又紅,強烈的危機感讓他猛地扭過了頭。沈晾的右臂染開了一片血跡,他沒有看染血的手臂,目光投向了右前方。旁輝仿佛被一桶冷水澆下,心臟都被凍得冰涼。他慌忙撥開自己和沈晾之間瘋狂的人群,一把抓住了沈晾的肩膀?!罢l!”
沈晾穩住他的手,克制地說:“……走!”
以旁輝的經驗,他能看出那一刀是被沈晾擋下來的——擋住了捅向他腹部的刀刃?,F場四面都是兇器,在雄風被打倒在地時,不少人取出了自己的武器,仿佛是要毆打敗落者一般。旁輝仿佛突然之間驚醒,此刻才意識到周圍的環境有多么異常。他緊緊握住沈晾的手臂,不讓他失血過多,一面用雙眼環視四周。
沈晾用發白的手指抓住他胸口的衣服,說:“等棕熊死亡,立刻出門!”
旁輝一愣,接著一股疑惑和震驚從他的眼睛深處擴散開來。為什么是棕熊死亡?!
仿佛是印證沈晾的話,在擂臺上一動不動的雄風,在倒數十秒開始之后的第七秒,猛地跳了起來,像是一頭兇猛的野獸一般向棕熊撲去!這一擊非常震撼,雄風的拳頭快得幾乎無法看清,他將棕熊猛地從臺面的這一頭砸到了另一頭,接著一腳踩裂了棕熊的胸骨!
棕熊幾乎是立刻死亡。
沒人在意雄風是否違規了,在棕熊的肋骨插入心臟的同時,四下一片震天的歡呼。雄風跪趴在地上用力喘氣,接著也癱軟了下去,然而在他落下的同時,小丑男人一邁腿跨入了場中,舉著雄風幾乎已經脫力的手叫起來:“勝者——為王!”
大片的物件拋入了空中,帽子、皮夾、鑰匙、小刀……旁輝這一次沒有等到沈晾提醒,他扣住沈晾的蝴蝶骨,將他夾帶在自己腋下,不著痕跡又十分迅速地向后推出,像是被人群擠出來的。沈晾辨認了一個方位,指了指,旁輝立刻向那個方向退去。兩人在靠近出口時,沈晾忽然抬起了頭,目光和臺上的那個小丑男人對上了。他的全身都散發出一股冷氣,蒼白而有力的手指幾乎掐入了旁輝的肉里。站在墻邊的兩個有警棍的拳擊手看到了他兩人,開始向他們走來。旁輝的神經一緊,已經打算好了如何動手最為隱蔽,然而沈晾卻反倒向賽臺撲去。旁輝用力勾住他的腰,心中發急,卻又瞬間明白了沈晾的意思。他朝沈晾滿頭大汗地大叫說:“你手臂受傷了!快去洗洗!”接著將反抗并沒有那么激烈的沈晾一把帶出了門。
兩人順著通道走了一段路之后,開始狂奔起來,身后輕微的走路的腳步聲也漸漸變成了碎亂的奔跑聲。沈晾心若擂鼓,臉色慘白,被潦草抱扎的手臂不斷浸出血來。旁輝樓著他提著他的腋下,讓他盡力跟上自己的步伐,但旁輝還是嫌這個速度太慢了。他將沈晾一把扛起,邁開了大步,順著一個與來時不同的陌生的通道飛奔起來。作為一個出使過多次任務的特種兵,他的速度比專注于力量的拳擊手多少強上一些。當兩人從一個酒店房間的儲藏室里躥出時,一對喝高了的男女驚得面無人色。旁輝的額頭上出了一層薄汗,他將沈晾放下,用沙發堵住儲藏室的門,接著看了看窗外。酒店的二層,與地面沒有太大的高差。他讓沈晾趴在自己的背上,然后扳著窗臺就跳了下去!
那一對男女發出了一聲驚呼,看到那張沙發被儲藏室的門猛地撞開,幾個身材魁梧的拳擊手從里面沖了出來,分頭看了看。女人嚇得顫抖著向窗外指了指,其中一個大漢沖到窗邊往外眺望,接著他回頭示意另外兩個人。三人打開房門沖了出去。
而此刻正吊在窗外的旁輝悄悄問了一聲:“堅持得住嗎?”
沈晾只能用一只手。他的另一只手無力地掛在旁輝的肩膀上,雙腿為了支撐自己的重量緊緊纏著旁輝的腰。他非常低沉地“嗯”了一聲。
旁輝的腳在墻面上一抵,手攀到了下方的一塊突出的外墻裝飾,接著身體一蕩就翻入了一樓的包間。
一樓的房間里黑漆漆的,沒有開燈,旁輝沒有放下沈晾,正要出門,沈晾指了指浴室。于是旁輝立刻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