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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輝看著沈晾走進了房間,桌子上擺放著幾乎沒有被動過的飯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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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平飛一直坐立不安。接到他的消息的一支小隊由王隊帶著埋伏在沈英英的房子周圍監視她的動靜。王隊在七點半回報給楊平飛說,沈英英沒有出門。
楊平飛心里松了一口氣,心想沈晾的預測可能出錯了。這種信口胡說的話不能當真。但他又忐忑不安地想起了旁輝對他說過,沈晾現在的預測,一定程度上因為當事人得到了他的預測,而進行了下意識的規避。
沈英英是不是也在在意沈晾說的那個時間節點——晚上七點十分?
楊平飛不斷看表。時間又過去了一個鐘頭。楊平飛漸漸冷靜了下來。他目前還沒有完全和這里的刑警交接任務,他只能等著。他剛剛拎起電話打算給旁輝去一通電話,就看到屏幕亮了起來。王隊的來電。
楊平飛連忙接通電話。王隊只說了幾個字:“她出門了。”
“跟上她!”楊平飛的低吼脫口而出。接著他拎起槍套就沖了出去。
王國沖道路對面的隊員揮了揮手,然后兩個便衣警察便遠遠尾隨著沈英英離開了。王國之前已經勘察了地形,在掛了楊平飛的電話后,他抽出一根煙,把槍藏進夾克里,若無其事地走進了草叢。
楊平飛跟他說過一條路,高鶚湖旁黑了三個燈的那條,楊平飛怎么會知道這條路王國是不清楚,但是他知道楊平飛這兩天一直跟誰在一起——旁輝。
王國在這塊管了很久了,刑偵案子破了不少,旁輝和沈晾一搬到這兒來他就接到了消息。旁輝是個特警,特殊的特警,而楊平飛之前也是。他調來的時候被任命為刑警,現在管的其實明著是刑警的工作暗的是那塊兒的事。
王國算是知情人之一。再往下,沈晾的特殊就沒什么人知道了。王國一直在想,如果沈晾真有那么神,把他弄來警隊那不是如有神助。然而他現在還被一個特警看著,那就是說這個人的危險性更大。
沈英英牽了她養的最大的一條狗,神情緊張。王國在遠處透過一小片樹林的縫隙觀察著她的舉動。沈英英如果收到了沈晾的預示,理應在家中閉門不出,為什么還要堅持來這里?就為了遛狗?
難道遛狗比她的命還要重要?
王國看了一眼黑漆漆的高鶚湖,然后站在了樹林綠化的邊緣。再往外一步,就是那條壞了三盞路燈的道路。
王國站在樹干一側,警惕地看了一圈四周。沒有任何動靜。如果沈英英錯開了沈晾告訴她的時間,那么那個“危機”可能也已經離開了。但是王國知道,沈晾經手過的人……都沒有避開他們的厄運。
沈英英在觀察四周。神色很緊張,一刻不停地拉自己的狗。兩個便衣警察只能站在離她二十五米以外的地方以防遭到她的注意。
沈英英徘徊了好一會兒,仿佛在等什么人,接著她走向了那條滅了三個燈的路。
王國皺起了眉。這個女人是瘋了嗎?楊平飛跟他說,沈英英可能有性命危險,沈英英應該也是知道這件事的。她為什么還要走這條路?
王國掐滅了手里的煙,看著漸漸靠近的沈英英。他的雙眼盯著路的另一頭,等著觀察有什么事情會發生。
五分鐘后,一個人影出現在了道路的三叉口上,正是他們沒有布人的那條路,也是沈英英走過的那條路口。
男人出聲叫了一聲。王國和沈英英的目光同時向那個方向投了過去。王國楞了一下,沒有料到目標人物會從那個方向而來。他向后退入了綠化,給楊平飛發了個短信,然后向那一頭走去。
楊平飛接到短信時愣了一下。情況和他預想的不一樣。沈英英沒有直接遭到致命攻擊。他的腳不覺放松了油門。
王國在更深的樹影里看著外面的景象,沈英英和那個戴著兜帽的人在說話,她的雙眼一直注意著四周。王國讓自己的身體掩藏在樹干后面,給那幾個埋伏在一邊的警察送了消息,示意他們分散。沈英英是吳不生的妻子,吳不生干了多少犯罪的勾當王國很清楚,沈英英和這個人做夫妻,恐怕也不是什么小白鴿子,只是她這時候要冒著生命危險來和這個人碰頭,是為了什么?還是說,沈晾預測的沈英英的厄運,并非死亡?
王國并不知道沈晾的預測內容,只有當時在場的人知道。楊平飛向王國轉述了旁輝的話,而旁輝說沈英英今日會死。
沈晾被旁輝二十四小時監視著,不可能對沈英英做什么,沈英英現在唯一碰到的人,就是這個看不清臉的人影。王國仔細觀察對方的身形,同時試圖從沈英英的唇形里讀出他們交流的內容,但是沈英英把他們的對話掩蓋得很好。兩三分鐘后,那個黑色的人影從口袋里拿出了什么交給沈英英,然后看了看四周離開了。王國用眼神示意一個便衣跟上,接著他看到一輛車停在了路邊,那是楊平飛的車。
楊平飛同樣把自己掩藏得很好。但是他的大高個已經在王國眼中暴露了,楊平飛用豎起的夾克領子遮住自己的下半張臉,大步向王國所在的地方走去。王國知道他是挑了一條隱蔽的路線,這也是王國的路線,但顯然現在的他很可能暴露王國所在的方位。王國沖他比劃了兩下,然而楊平飛的視線卻沒有落在王國身上。他的雙眼突然之間睜大,接著猛地奔跑起來,王國猛然意識到了什么,他剛轉過頭,就聽到了一聲凄厲而痛苦的慘叫——沈英英的慘叫!
楊平飛像是一頭巨大的羚羊,兇猛地跨過草叢灌木,向沈英英猛沖過去,同時沖刺的還有遠處的便衣,王國反倒因為藏在了太隱秘的地方,失去了便利。
一個從道路的另一頭沖過來的個子矮小的男人一刀就將沈英英捅翻在地,然后飛速刺了她三刀。沈英英幾乎沒有來得及掙扎。她那條最大的狗在撲上去時就被一腳踹入了湖中,那個面目陰沉的男人尖刻地說了一句什么,接著掉頭就跑。楊平飛斜里躥出,將人猛地撲倒在地,連著滾了三四圈,被一把帶入了湖中!
楊平飛只感到湖水沒過他的脖子、嘴巴、頭頂,然后身體像是秤砣一樣墜了下去。男人用力掐著他的喉嚨,力氣出奇得大。楊平飛的臉漲得通紅,雙腿在對方的腹部猛踹了幾下,接著在他眼冒金星,快要沒氣之前,那個男人松開了他的手,向上游去。
楊平飛慌忙用手臂滑動了幾下讓自己上升,有一只手在他露出水面之前一把抓住了他,將他一米八二的身體往上一拽,像是抓起了一條大虎鯊一般猛地提起,然后用力扔在了岸邊。
楊平飛趴在岸上直喘氣,瞇眼看著王國說了一聲:“……謝了……”
“是個潛水高手。我已經通知下去了,我就不信他不上岸。”
楊平飛狠狠喘了幾口,然后掙扎著爬起來看沈英英。沈英英已經斷氣了。
楊平飛甩了甩腦袋,震驚地看著沈英英的尸體。沈英英倒在地上,雙腿微微叉開,胸口和腹部的血流了一地,喉嚨被異常兇猛地割裂,能看到斷口處的氣管。楊平飛一把抓住王國的胳膊說:“你還記不記得我之前問你的事?”
“那樁命案?”
“不對!一米六八,褐色頭發,二十……”
王國也愣住了。楊平飛的眼睛漸漸睜大。旁輝說的沒有錯,沈晾能看見未來,而沈晾看見的那個人,并不是楊平飛之前所想的沈英英她們弄死的女人,而是殺了她的男人!
王國按住楊平飛說:“你去找沈晾,把那個人的人像畫出來。我要查查沈英英之前和那個人交換了什么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