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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準頓了頓:“你怎么突然問起這個了?”
薛檀說:“您就?說是什么吧。”
父子倆對視著,薛檀的目光很堅定,顯然想要知道真相。
可薛準不敢告訴他真相。
他已經決定讓姜肆離開?,知道的人越多,對她的牽絆也就?越多,在所?有?人里,對她牽絆最大的,就?是薛檀。而他和姜肆的關系不應該告訴任何人。
只要沒有?人知道,姜肆重新開?始的機會也就?越大。
他抬起頭?,臉色淡淡的:“我們直接并沒什么關系,你是在哪里聽了什么風言風語?”
薛檀松了口氣:“看來?是我聽錯了。”
他想,肯定是季真聽錯了消息,才會有?這樣的猜測。
“父皇看著疲憊許多,還請照顧好自己的身體?。”
薛檀從未央宮出來?,本來?該出宮的,可臨走的時候,忽然想起自己確實許久沒有?見過?姜肆了,便轉頭?朝太醫署走。
彼時姜肆正在幫著家人子們看病。
宮里頭?的舍人和家人子病了大多數時候都不會有?專門的看病機會,偶爾方清詞會給他們看,但很多家人子羞臊,一些隱秘的病不肯告訴他。
現在有?了姜肆便更?好一些。
薛檀在外面?站了一會兒,一直等到姜肆看完,才朝她招招手?。
姜肆的醫書也來?不及收:“你怎么來?了?”
倆人敘舊一會兒,薛檀想了想,還是決定替好友道個歉:“季真在外頭?聽了些閑話,誤會了你,可他也是為了我擔憂,希望你不要放在心上,我一定叫他謹言慎行。”
姜肆一頭?霧水,要不是季真是薛檀的好友,她連這個人是誰都想不起來?:“什么閑話?”
“就?是……就?是說你入了我父皇的后宮……”薛檀急切道,“我知道你不是這樣的人,我已經問過?父皇了,他也說不是……”
他本來?是想解釋清楚的,可姜肆突兀打斷了他:“你說你父皇說什么?”
薛檀茫然:“他說你們并無關系。”
“我們并無關系?”
“是……”
薛檀不知道為什么面?前的姜肆看起來?很生氣,怒火簡直要噴薄出來?一般,他隱約察覺到不對,還想細問,卻見姜肆直直地?看向他,忽然淌下了兩?行淚。
她說:“事到如?今,我也不想瞞你,薛檀,我是你的母親。”
薛檀震驚地?后退兩?步。
“啊啊啊?”他看了看天氣,目光又落到遠處的方清詞身上,再重新回到姜肆這里,滿臉呆滯,“不過?半個月沒見,你……”你怎么失心瘋了?
他實在不想把最后那句話說出來?,如?今他目瞪口呆,很想拉著姜肆坐到方清詞跟前,讓他幫她看看腦子。
“你你你,這個玩笑一點都不好笑。”甚至他覺得很荒謬!眼前這個人也不過?十八歲,哪來?的他這么大的二十一歲的兒子?
可她臉上的淚并非作假。
姜肆看著薛檀。
從最開?始接觸他的時候,她并沒有?打算告訴薛檀自己是誰,不是每一個人都能完全接受這種說法?,而她死的時候薛檀不過?才一歲大,他絕不會記得住自己的母親長什么樣子。
記不住也不錯。
姜肆并沒有?想要強求誰能夠把自己記住,于?她而言,記不住她的那些人才能活得高興。
如?果可以,薛準、許云霧、薛檀,她希望這些在她生命里最重要的人能夠選擇把她永遠都給忘了。
可她活過?來?了。
她決定和薛準重新開?始,那么必定繞不開?薛檀,不告訴他自己是他的親娘,絕對會傷透他的心,畢竟最開?始,她就?是靠著薛檀進的太子宮,然后才和薛準相逢的。
刻意繞過?薛檀,就?算她和薛準再處處小心,日常相處之間也會暴露,更?何況她并不打算當一個暗地?里的人。
此刻是她坦白的最好的機會。
她擦干了眼淚,認真地?看向薛檀:“我并沒有?失心瘋,我也知道我在做什么,或許你會驚訝,但是你先別驚訝,聽我說。”
她迎著薛檀疑惑的表情?緩緩道:“我是你的母親,來?自二十年前死去的靈魂。”
“二十年前我死于?一場謀殺,這事兒你應該清楚吧?”
薛檀點頭?。
他知道他娘是怎么死的。父皇處決那些人的時候他才三歲,卻已經知道要找母親。
他雖然記不得母親的模樣,卻本能地?依賴,也對母親的懷抱感到熟悉和安心,可自從姜肆死后,他卻再也沒有?感受到那一點熟悉的懷抱。
后來?他問過?父皇怎么回事,但父皇只是搖頭?不說話。
再多問,他更?加沉默,頭?疾也會復發,次數多了,薛準就?不敢問了。
如?今,楚晴說她是自己的母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