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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覺得這事兒沒必要交代?得一清二楚,方清詞從前也并不認識她,于是找了個理由:“陛下自己也有事,我們只?是一道兒出來的罷了。”
方清詞不置可否。
以?他的聰明,并不會發覺不到薛準眼?中的情緒,更何況他把姜肆送出來的時候分明還隱隱落后半步。
只?是姜肆不說,他覺得此事或許涉及了她的隱私,不愿意回答也正常,左右他只?是教?授醫術的人,不該過多摻和?。
便點頭:“知道了。”
他將手里那朵玉團小心地放進隨身攜帶的藥箱里,藥味混著香味,微微發澀,苦中帶香。
姜肆說:“沒想到師父愛玉團。”
“玉團可入藥,清熱解毒,夏天到了,常備不是壞事。”
姜肆啞然,他還真是個實?用主義?,半句也不離醫:“其實?我挺好奇的,方師以?儒道聞名?,怎么師父偏偏學了醫?”
方清詞有一瞬間的沉默,然后答:“是我從小對此有興趣。”
“原來如此。”
倆人不再說話,行走?在宮道上,但?彼此心知肚明,有些默契——他們倆都找了借口敷衍對方。
姜肆在心里把今天看的醫書梳理了一遍,不可避免地又想到了薛準。
她在未央宮呆久了,對現?在的薛準也多少有幾分了解了,他和?從前的性格有些像,卻不是十分像,他比從前要敏銳許多,仿佛是受過驚的刺猬,一有動靜就會龜縮。
但?她覺得沒有關系,二十年足夠改變一個人,她愿意慢慢地去重?新了解他。
她不會停留在原地,當然也不會讓薛準停留在原地。
他們倆曾經就像是兩個陷在過去的人一樣,落在現?實?里,便只?剩下了驚惶失措,不知道該怎么辦,薛準選擇用回憶困住自己,姜肆卻沒有。
從知道了自己死亡的真相,她已經對過去沒有了任何的遺憾,能夠更加放心大膽地從過去掙脫出來,去接受新的自己。
她望著天,心想,她還是愛他的。
所以?她愿意重?新去接納一個新的薛準。
第33章 第 33 章
薛青青的病并不嚴重, 一貼藥吃下去也就好了,這回只是復診。
可憐一個小?姑娘臉上生了疹子,窩在家里十來?天不敢見人, 差點沒?悶出病來?。
姜肆替她又?重新敷好外?用的藥, 聽她和門外?站著的年輕人說話:“哥,等我病好了,你可一定得給我帶好吃的。”她在吃藥, 難免要?忌口。
門外?的安平郡王怯聲:“這……這個得母親同意才行。”
“嘶——”薛青青差點跳起來?:“薛平!你能不能爭口氣,多大的人了,能不能別老聽母親的話, 自己也得站起來?。”
她叨叨了半天,薛平還是那副怯弱的模樣:“母親說的是對的,我自然是要?聽的。”
姜肆來?的時候薛平還沒?回來?, 這會兒?聽兄妹倆說話便回頭看了一眼。
薛平的樣貌和他的性?格很像,唇紅齒白,體態風.流,若是把他和薛青青、許云霧還有?薛絎放在一塊兒?,誰都不敢說他們是一家人。
她在看薛平, 薛平也借著門口的光看她。
薛平曾經無數次幻想過自己的妻子會是什么模樣, 但?他總是想不出來?,他為人靦腆,在外?很少見到別家的女眷,他母親一直催他該成親了, 也相看了不少人家,但?有?些人家見他之前就拒絕了。
畢竟他盛名在外?——誰家女兒?也不想嫁一個看著比自己還纖細柔弱的男子。
時間長了、次數多了, 他都不抱期望了,每次許云霧一催, 他就跑去找薛準,反正能躲多久就躲多久。
如今乍一看見姜肆,那股靦腆勁又?犯了,一張臉通紅,偷偷瞟一眼,就很不好意思?地低下了頭。
姜肆看了半晌,覺得他這張臉有?點像紅玉,那種清透的泛著熒光的紅玉。
她和許云霧說起的時候還笑?:“沒?想到,你這么一個大大咧咧的人,還生了這么個心思?細膩的兒?子。”
許云霧半晌沒?說出話,然后翻了個白眼:“那誰知道呢?教也教過了,他改不了,我也沒?辦法。”
她是真沒?辦法:“好在咱們這樣的也不用擔心真娶不著媳婦兒?,我最?近相看著呢!保準挑個好的。”
姜肆斜眼看她:“當初你懷孕的時候說什么來?著?要?我給孩子當干娘,現在還做不做數?”
許云霧正色:“當然作數,不過……你這個年齡,沒?問題嗎?”
她多少有?些擔憂。
畢竟如今姜肆是十八歲,一個十八歲的少女要?當二十一歲少年的干娘,怎么看都像是要?被議論的存在。
除此之外?,她更擔心的是另一個:“你和薛準,果真沒?打?算再續前緣了嗎?”
許云霧有?些糾結,一方面?她也覺得好友現如今才十八歲,從前她們倆十八歲的時候可還沒?嫁人呢,如果想要?重頭開始也不是不行,另一方面?她又?覺得,姜肆畢竟和薛準成親幾年,肯定是有?感情的,就這么放棄,會不會心里頭難過。
她的糾結都寫在臉上了。
姜肆啞然:“倒也沒?有?,我都想好了。”
她往許云霧那邊挨著坐了點:“你應該知道我是怎么死的吧?”
許云霧說當然知道:“那些涉事的人都被處死了。”
薛準登基的第一年是用來?穩固登基局勢的,第二年就開始清算舊賬。許云霧之所以知道的一清二楚,還是薛絎回來?告訴她的,那會兒?薛絎每天怕得和什么似的,生怕薛準砍完幾個兄弟又?砍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