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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準為她的坦誠和勇氣打?動。
只是后來?成親以后,姜肆笑他傻——她能選中?薛準,必定是經過了深思熟慮,連他要爭皇位這個可能也都計算在內,她只是很有信心,對自己的眼光自信,也對自己的能力自信。
從她年紀大了以后,姜家就一?直在給她相看人家。其實也沒什么好相看的,姜家的女兒大多都嫁進了皇家,姜太傅的姐姐、她的姑姑就是嫁進了皇家。姜太傅和父親都受深受儒家思想影響,效仿天?子?令不可違,姜姑姑進宮是必然,只是她命薄,死得太早。
姜家人不是不惋惜的,只是他們看不明白,他們都以為是姜姑姑身體不好。
姜肆看得比誰都分明,所以她不愿意嫁給太子?,女人一?生?的命運都系在婚姻之上,與其選擇一?個爛人,然后用愛去感化?他,不如從頭開始,干脆選一?個好人,讓他永遠愛著自己。
姜肆不喜歡太子?,她曾經看見太子?高高在上地看著小太監被欺凌,眼神冷漠,這其實不是什么大事,但是她不喜歡,不喜歡的人就不靠近,更不要試圖打?動他。
所以她覺得太子?不會是個好皇帝,她和自己爹娘說,她可不想未來?自己的名字記載在史書上,和一?個昏庸無道的皇帝綁在一?起。
姜太傅自然會生?氣,因為他是太傅,負責教導太子?,姜肆這話?就是說他教育不行,更何況宮里的天?使已經提前來?漏過口風,想讓姜肆嫁給太子?。
她為了這件事和爹娘大吵了一?架,然后自己選中?了薛準,也就有了后來?的相會和剖白。
而薛準傻乎乎信了她的剖白,幾乎把一?顆心也捧給她。
成親以后她玩笑般嘲笑他的傻,將自己的目的告訴他,薛準那時候也只是笑笑不說話?。
其實她不說那些,只要她站在跟前,他也會將自己的一?顆心捧給她的。
他沉浸在回憶里,幾乎如同?木偶一?般任由姜肆擺弄,透著異樣的乖巧。
姜肆將他的衣裳連同?中?衣放到?一?邊,抬起他的胳膊細看。
興許是他當了皇帝以后這些年出門都有轎輦,原先他略微顯黑的膚色如今也白回來?了,反倒透著異樣的孱弱,姜肆差一?點就拎著他的胳膊露出嫌棄的表情了——她還是喜歡略微壯一?些的,不必太壯,胸口、腹部多少都得有些肌肉才好。
薛準的肌肉不至于沒有,卻比從前退化?了。
人也瘦了很多,肩膀削瘦,背脊上的肉都沒了大半,肩胛骨凸起,一?摸一?把骨頭。
她之前伸手攙他的時候摸到?的手感果然沒錯。
胳膊倒是沒有骨折,只是擦傷了,兩條紅痕直喇喇貼著皮膚,微微滲出血跡。
姜肆把薄被給他團在腰間?,又叫梁安取了藥來?替他搽。
指腹沾著冰涼的藥在胳膊上涂抹,激得薛準起了一?臂的雞皮疙瘩,他忍不住動了一?下。
“別動。”姜肆的聲音很冷靜,“很快就好了。”
薛準背上也有一?些輕微的瘀傷,姜肆一?一?替他抹好藥,目光忍不住地落在他凸起的兩胛蝴蝶骨之上。
她有一?小會兒沒動靜,薛準就微微回頭去看:“怎么了?”
目光相撞。
姜肆說:“你太瘦了。”
薛準嗯了一?聲,怕她嫌棄,主動承諾:“我會養好的。”
“……”
她也只是多嘴提醒一?句罷了,他偏偏這樣認真,倒讓她不知道該說些什么好。
仔細琢磨一?下,她還是說:“我說你太瘦,是基于宋院正說的話?,你總要有個正常的身體,才能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薛準定定地看著她。
雖然一?直告訴自己,她這樣說是很對的,也很正常的,但他總是忍不住多想,想自己是不是太敏.感了,總覺得她是嫌棄自己現在的身體太虛。
藥也擦好了,再?把傷口用繃帶纏上,也就差不多了。
姜肆把東西收好,回身的時候忍不住踉蹌了一?下。
她這幅身體實在太過虛弱,一?場大病幾乎要將她的身體掏空,這會兒她強撐著身體照顧薛準,只是一?小會兒而已,眼前便?一?陣泛黑。
她咬牙,忽的很想問問薛準,他這幾天?撐著病體照顧她的時候都在想什么呢?
如果薛準知道她心中?所想,多半會回答她,他什么也沒有想。
他只是本能地對她感覺到?虧欠。
那幾天?的姜肆一?直在做噩夢,卻從不驚醒,只是一?味地沉睡,薛準日夜守著她,看著她在夢中?情難自抑,哭到?崩潰也不肯醒。
他那時候什么也沒有想,又好像什么都想了。
他多想自己能代?替她,代?替她承受那些痛苦,代?替她陷在那些無法自拔的夢境里。
可是這只是虛空之中?的想象罷了。
他在第三日的黑暗之中?枯坐了一?日,直到?晨光微熹,天?光暫明,他決定放她離開。
月亮該懸于高空,而不是落在誰的懷里。
他不能那么自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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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肆扶住了案幾,差點將上面的茶盞也推在地上,好在她反應及時,才沒驚動背后的薛準。
她總覺得現在的薛準心太沉,不是心黑的沉,而是溺于水下的沉,她怕自己的動作?又叫他生?出什么奇怪的想法,又要說什么送她離開的鬼話?。
她并不覺得自己被束縛住,如果想要離開,不必相送,她自己也會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