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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這樣,列御寇一直陪在蘇念情身邊,秦木槿站在病房外面。一個小時、兩個小時、三個小時……
“咔嚓”一聲,病房門被打開,列御寇一臉的胡渣,襯衣褶皺不堪,往日翩翩公子風范盡然全失。
秦木槿站在門外良久,腿已經微微有些發麻,盯著頹廢疲勞的列御寇,心中的愧疚逐漸加深。
“對不起。”她聲音沙啞開口,真誠真意。
是真的對不起,她從未想過是這樣的結局。
列御寇漆黑瞳眸空洞,良久,他才轉身看著玻璃后的那個嬌小的倩影,心微微一疼,“別告訴她,好嗎?”
他如今卑微的乞求,因為蘇念情再也接受不了另一個真相。
“你是說……”剛剛白摯有提過,而如今列御寇亦是提起,秦木槿微微疑惑他們說的是否是同一件事情。
列御寇打斷秦木槿的話,輕輕陳述,“我說的是關于白摯,我說的是關于白摯的父親和她的父親不是同一個人。我說的,是……他們同母異父的真相,我說的你都查到了,不是嗎?”
“可是……”秦木槿微微猶豫了下,還是說出口,“可是,念情的父親是因為白摯的父親才喪命的,她有權利知道這個真相,自始至終是白家對不起她!”
“可她知道了對她有什么好處嗎?”列御寇清冷的反駁著,瞳孔忽然變得凌厲起來。
秦木槿整個人猛的后退了一步,是啊,蘇念情知道了真相對她又有什么好處呢?
她只會更恨白摯!
“你該知道,白摯不是他的父親,他們不能相提并論。而且,他父親已經去世了,你何必讓她也知道?”
話罷,列御寇便朝走廊的盡頭走去。
一束暗沉的燈光籠罩著秦木槿的倩影,她微微屈膝蹲在地上。她知道的太多了,可是知道多未必是好事,壓在心里不能說出來,何嘗不是一種痛苦。
明明知道真相,卻……只能眼睜睜的看著。
列御寇說的沒錯,白摯跟他父親不同。白摯很疼蘇念情,也許是因為想要補償,可更多的是因為蘇念情是他唯一的妹妹吧。
列御寇走到盡頭,推開冰涼的窗戶,任由風吹透他單薄白色襯衣。
秦木槿知道一切,對蘇念情來說就是一個臨時炸彈。他希望秦木槿能夠如他所愿,將一切都埋進心底,再也不要說出來。
她承受不了第二次的打擊。
時間荏苒,飛速流去。
那是第五個月的最后一天。
也是噩夢的一天。
蘇念情已經懷了六個月的身孕,后三個月是非常時期,前三個月都挺過來了,可后三個月她卻無法挺過去。
列御寇一如既往的來到病房,親手為她盛湯,親手喂她喝湯。
李連杰警告過他,這個孩子是在藥物的情況下生長的,必定不會如同正常孩兒一樣健康,李連杰希望他可以做好心理準備。
可在他沒有做好心理準備之前,意外就發生了。
喝完湯的蘇念情,一如既往的在角落待著,精神恍惚至極,偶爾會縮在一旁,偶爾又會驚恐的大叫。
列御寇上前將她抱在懷里,一遍又一遍的安撫著她的情緒。
可今天并沒有想象的那么順利,蘇念情就在列御寇輕聲安撫她的時候將他狠狠推開,整個人往病房門口方向奔去。
卻在奔跑的過程中不小心打翻了保溫壺,壺里的湯汁灑落,蘇念情腳下一滑,狠狠地摔了一跤。
紅色的血液從下體流出,往冰冷的地板上跟湯汁融合。那一刻,蘇念情驚呆了,她瘋狂的大叫起來,“啊——”
“葵葵!”列御寇立刻俯身將她抱到病床上,急忙按下護士鈴。
“啊——”蘇念情仍舊不能停止自己的大喊,她瞪大雙瞳,無力的呼吸,手指上還沾著自己的血液,刺眼至極。
“葵葵!”列御寇抱住她,試圖安撫蘇念情。
可是沒用!
她雙手僵硬的舉在半空,驚恐的眼瞳異常可怕,聲音撕心裂肺,“啊——”
李連杰趕到的時候,蘇念情已經受不了精神的刺激,暈厥過去。
列御寇抱著她,死死不肯放手。他心痛至極,就在那一刻,他滑落了成人以來的第一滴眼淚,清澈,悲痛!
手術室的紅燈亮起,列御寇被護士們攔在門口。
他的身上還沾滿蘇念情的血液,每一滴都化成一片妖孽的花瓣,映在他的身上,格外讓人窒息。
手術室紅燈熄滅,李連杰隨同一個婦產科醫生從手術室出來,兩人的臉色暗沉。
列御寇大概可以猜到一些,急忙的揪著李連杰問,“她怎么樣了?她怎么樣了???”
“她沒事,可是……孩子……”
她沒事三個字從李連杰口中輕緩而出,列御寇立刻松了一口氣,將李連杰推到一旁,奔進手術室,看到的是蘇念情慘白的臉龐,心狠狠被刺了一刀。
第6個月。
孩子沒有了,而蘇念情卻比原先更加平靜了。
她的平靜反倒讓列御寇害怕了起來,像是一種暴風雨來臨的前奏。
他的預感很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