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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直覺得你挺好看的。”

“嗯。”這次林逸清又沒什么反應了。

接下來無論我說什么林逸清都不再笑了，后來可能我說的太多讓她煩了，她終于主動問我：“你覺得自己十五歲？”

“很快就十六了。”

實際上還有半年多，但我想盡可能把自己的年紀說大點，顯得我和林逸清的差距小一點。

林逸清又皺起眉毛，這好像成了她下意識的動作。她收拾了餐具離開，我在原地坐了半天，最終還是決定跟過去。

林逸清在主臥的書架旁，手里拿著很厚的一本相冊，我從她身后踮著腳偷偷看，里面放的都是我的照片。我不懂，放著本人不看去看什么照片？不過照片也是我，這么一想我又稍微好受一些了。

“如果你是十五歲的夏小滿，那二十一歲的她去哪了呢？”

我不懂她為什么這么想：“我就是我啊。”

“……”

林逸清看上去很焦慮，我發現她與我同樣不安。“無論哪個我都很喜歡你啊。”我看著手上的戒指說。

她猛地把相冊合上，轉頭看我。

“你……”她什么都沒說出來，把相冊丟在桌子上就走了，不知道去哪里了。

你什么你，討厭死了，我覺得很委屈，她怎么能一直這樣？我都上趕著示好兩次了，沒有第三次了！

可是林逸清看起來好傷心。她似乎把兩個時期的我看得相當分裂，是不喜歡十五歲的我嗎，切，十五歲的她明明就很喜歡。她好奇那個二十一歲的夏小滿去哪了，我還想知道我十五歲乖乖的林逸清去哪里了呢。

唉。好不容易長大了，記憶卻回去了，好煩，到底什么時候能恢復。

林逸清一直到晚上才回來，把我一個人丟在家里閑得發慌。接下來幾天也是這樣，我終于確認了她是真的不喜歡我，不光是十五歲的，連那個二十一歲的我肯定也不喜歡。如果還喜歡的話，怎么會是這個態度。我想在我失憶之前我們可能吵架了鬧矛盾了要分手了，因為林逸清已經把戒指摘下來了。

我很難接受這個事實，對我來說，前幾天我們還是沒有戳破的互相喜歡，現在她已經討厭我了。不過在林逸清看來，也許矛盾已經深到相看兩厭的地步了。

我真的……我真的無法接受她不喜歡我。

“你知道我的錢包放在哪嗎，還有手機。”我問林逸清，“我現在是在上學還是工作了？”

“為什么問這個？”

“如果還上學我就去住宿舍，如果有工作我就搬出去吧。”

如果你真那么討厭我，那就算了。

“……”林逸清臉上沒有任何表情，“我真是受不了你。”

我看不出她的情緒，但還是緊張地吞了吞口水，總覺得自己好像說錯話了。

“我扒了一層皮才能像個正常人一樣回來找你，你卻總能說放下。啊……我就知道你從來就沒多喜歡過我，無論是哪個階段。”

我都不知道她在說什么。

“我受不了了，我真的……為什么，我……”她捂著眼睛，話說的前言不搭后語。

“為什么失憶的不是我。”

“我也好想就這么算了。”

林逸清的情緒越來越激動。

“我什么都有了，成績、金錢、權力，我明明什么都有了，我的人生本該從此順風順水……可為什么還有你，只有你，讓我不得安生！”

“這世界上那么多人，怎么偏偏遇見的是你！”

“白天看到你的時候我就想原諒你，我想起那些美好的回憶就想原諒你，晚上噩夢和失眠又讓我憎惡你。你喜歡我？別騙人了，你只喜歡我像狗一樣討好你，你厭煩了之后我連做狗的機會都沒有！該死的我可真是賤啊，你都這樣對我了，我竟然還……”

“你怎么能這么輕易地忘記一切，如果你忘了，那傷害我的人去哪里，我該找誰負責？”

“你怎么能忘了，我怎么忘不了？”

林逸清讓我害怕，她的反應、她的話、她痛苦到難以形容的語調，還有那個從她語句中拼湊出的我自己，全都讓我感到害怕。可我根本不知道發生了什么，我們直到前幾天為止還戴著情侶戒指啊，怎么會發生那么多矛盾。

恍惚間我仿佛看到了幾個畫面，林逸清穿著我沒見過的校服，狼狽地靠在墻上，頭發散落在臉前。她的眼神和現在有些許相似，疲憊、壓抑、瘋狂。

心臟猛地蜷縮起來，我甩甩頭，想把那些記憶甩出去。

林逸清向我靠近，我下意識舉手互助了腦袋。因為我爹每次大喊大叫完，就要動手揍我了。當然林逸清不會揍過來，我的手護在腦袋邊上停了兩秒又放下來了。

她站在我身前，滿臉都是淚水，就那么死死地盯著我。半晌后抬起了手，在我以為她真要動手的時候扣住我的肩膀，把臉埋了上來。

“小滿？”她像在確認眼前的人是誰一樣問著。

“嗯。”

“真的喜歡我？”

“啊？嗯……”

“那再抱抱我吧。”

我猶豫地伸出手，摟在她后腰。發泄完了的林逸清以一個驚人的速度冷靜下來，雖然反差大得嚇人，但我更喜歡現在這樣。

“是我太害怕了，我以為你失憶了就不喜歡我了。”

“我一直喜歡你啊。”

扣在我肩膀的手緊了緊，然后她松開我，露出讓人心安的微笑：“嗯，我知道。”

林逸清好像變回了我熟悉的林逸清。我緊繃的神經終于放松下來，接著不滿地說：“你之前好兇，干嘛，什么態度啊。”

“我有嗎？”

好吧，也不是很一樣。十五歲的林逸清這時候一定會說對不起，但二十一歲的林逸清就知道為自己狡辯。“剛才是有點沒控制住，因為我太害怕你要離開我了。但之前也沒有很兇啊，一天三頓飯都是我做的吧，你碗都不洗的。”

介于她說的是實話，我也沒法反駁。

“那你怎么整天跑出去躲著我？”

“我是去學校考試了啊，而且我出門也沒忘了回來給你做飯不是嗎？”

“可你態度很冷漠。”

“你現在覺得自己是未成年人，我總不能還跟談戀愛一樣和你親近，太不道德了。”

林逸清說話滴水不漏，所有讓我困惑的地方都有合理的解釋，我雖然還是覺得哪里不對，也挑不出什么問題來了。

“好吧好吧，”我點頭表示接受她的說法，“怎么突然又想開了呢？”

“是我鉆牛角尖了，其實你說的很對，無論哪個你都是夏小滿。林逸清笑了，“所以我的計劃還可以繼續。”

“計劃？”

“嗯。”她笑意漸濃，“我計劃和你一起出國。”

林逸清拉著我坐到沙發上，跟我解釋了為什么要出國，她從個人的發展和我們的未來談了好幾個點，其實我根本沒聽懂。但既然這是我們已經做了很久的計劃，我自然不會反駁，在哪生活不是生活，我不想因為一點意外耽誤了準備得那么精細的計劃。

“話都說開了不就好了，你從以前開始就這樣，有話憋在心里不說。”

我以為林逸清會反駁說你不也一樣，但這次她倒是點頭應下了我的說法。

“看來我一直在犯相同的錯誤。”笑容像僵住一般一直停在林逸清的臉上，“還樂在其中，且不知悔改。”<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