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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因為他們都在北京,我才不愿意回去大操大辦,興師動眾。老太太剛走,熱孝都沒過去,咱們做小輩的就要辦紅喜事了,還是盡量低調比較好,也免得人家說閑話。”
說閑話三個字也戳中了馮曉曉的痛處,她忽然覺得食不下咽,把叉子往盤里咣當一扔發脾氣:“我就說太快了,你們還非得現在討論這些!”
穆崢像沒聽見,只一味的盯著馮亞茹。
她逐漸收起臉上的笑:“好吧,訂婚可以不在北京,但你爸爸的身體你也知道……”
“不適合長途奔波勞頓,我知道。那不如你告訴我他在哪里,我們直接到他那兒去辦。”他向后靠在椅背上,“我媽媽去世早,婚姻是人生大事,我不想在這么重要的場合,雙親一個都不在身邊。我相信曉曉也是一樣,對嗎?”
馮曉曉不了解其中關節,覺得無所謂:“是啊,媽,這是喜事兒啊,您當然應該讓叔叔來了,說不定他一高興,病也好了呢!”
馮亞茹深吸一口氣,像是下了某種決心:“好,那我讓醫生最近注意一點,盡快接他回南城來。”
穆崢眉目都舒展開來,把醒好的紅酒給她們再斟上:“嘗嘗這個酒,味道不錯。”
吃完飯,他派人送她們回去,親自送上車,待關上車門,車燈轉瞬就在視野里消失不見,才沉下臉,招手叫小曾過來,邊走邊說:“知會小五老頭子要回來了,跟人事部打招呼讓他們把他以前的秘書童令聲調到我辦公室來。還有江、陳、徐、王那幾個股東,穩住他們不要輕舉妄動。結婚的消息也放出去,叫公關去撰文,怎么寫他們心里應該有數。”
小曾一一記下了,只有最后一條有點猶豫:“結婚的消息……真的這么早透露出去嗎?那就不管是誰,都能知道了。”
穆崢停下腳步看他:“你想說什么?”
小曾低頭不敢說話。
他自嘲地笑笑:“我是為什么結這個婚,你們這些天天跟著我的人難道會不知道嗎?”
馮亞茹步步為營,與他這場股權大戰正進行到白熱化的階段,馮曉曉突然回來了,就像突然多出的一枚砝碼,放在天平的哪一邊,哪一邊就更有勝算。但她身份又十分特殊,正如馮亞茹所說,無論做什么她都是為了這個女兒在謀劃,因此人回來了她反而不著急爭搶打拼了,端看他的態度——假如他不計前嫌仍然履行婚約,那她甚至都沒有必要繼續跟他斗下去。
其實她想到的,他又怎么會想不到?早前馮曉曉剛失蹤那會兒他就找過替身陪他演戲,一副念念不忘的樣子演給她和父親以及公司股東們看。可惜別人都信了唯獨她不信,因為她太清楚他跟梁知璇之間的糾葛了,瞞著的不過是父親那個糊涂蟲。他晾她也不敢告訴父親他最看重的人其實是邱月琴的女兒,否則還說不準父親會更樂見其成哪一邊呢!
公司他親生媽媽也有份,他說什么也不會拱手讓給馮亞茹,只是這個女人也不簡單,不能掉以輕心,所以他跟馮曉曉的婚約沒辦法作假。
消息放出去就所有人都會知曉,包括梁知璇。
一想到那個女人抱著貓咪眼睛水汪汪的樣子,他心里就莫名地拉扯著疼。他與她還有約定,好不容易,他們又有了新的約定和靜謐溫情的回憶,看起來似乎又無法實現了。
…
梁知璇跟梁文東一起到墓園看望父母親。
對于梁文東來說,他只是離開家幾百個日夜,就像所有外出尋找未來的年輕人一樣,怎么都想不到會有生死永隔。原本鮮活的人再見面時驟然就只剩冰冷的石碑和照片,著實讓人難以接受。
梁知璇說:“爸爸生前一直問我媽媽到哪兒去了,我把他們安放在一起,今后就不怕再分開了。”
梁文東放下手里的黃白花束,吸了吸鼻子:“爸走之前……沒說什么嗎?”
她搖搖頭:“他眼前的事情都記不起來,遠的記憶又只停留在我們還在上學的時候。好在他也不記得你離家出走這回事,不至于走都走得不安心。”
“爸……”梁文東站在墓前,無聲低泣。
梁知璇站在他身旁抿緊唇默默地看著,其實他今天所經歷的,她早就已經先經歷過一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