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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夏晨間氣溫涼爽,灑過水的草坪閃著細碎的粼粼光點,天與云在人造水景的波面上流動,眼前開闊的一切都顯得格外自由清新。
陸情真看著遠處飛鳥出了一會兒神,默默將手中的高爾夫球桿遞給了助理。
“差不多了,”她接過礦泉水瓶啜了一口,壓低聲音輕輕說道,“這個季度的資金已經籌滿,財團的關系也打點完了......我們早點回去吧。”
她這么說也是因為實在累了。跟在她身旁的助理聞言就點了點頭,小心說道:“理事,安會長打來電話說中餐要和您一起,讓您12點必須到。另外,昭影小姐剛剛發消息說......她會在大廳里等您。”
“好,我知道了。”陸情真聞言就點了點頭,調整好表情走向了不遠處正聚在一起收尾的幾人。
“情真啊,快來。”咬著咖啡吸管的金家小姐正朝她直招手,等到她走近后,就親昵地挽住了她的胳膊,“我們下周五要開一個新的公益沙龍,我媽知道你在這塊有經驗,昨天她還特意叮囑我,說一定要借今天的機會請到你。就算是幫幫我吧......你會來的吧,對嗎?”
“周五的那個沙龍嗎?”一旁揮出漂亮一桿的女人聞言也看了過來,神態輕松地朝陸情真笑了笑,“我也會去哦。到時候會有很多記者,陸理事要是來的話,一定能拉高活動的檔次。”
陸情真想也知道,這個所謂公益沙龍,她就算去也不過只是作秀而已。然而身旁的金家小姐還在抱著她胳膊搖晃,似乎她要是不去就會糾纏她到底。
因此聽到這里,陸情真最終還是平和地笑了笑,握住了金家小姐挽在她臂彎上的手,語調輕松地安撫道:“當然了。你想讓我去的話,我是一定會去的。把時間地點發給我,我會讓秘書安排的。”
“哎呀......你真好。”金家小姐笑了兩聲,靠在陸情真身上看著她的臉,“還有......我妹妹剛剛回國,她早就想認識你了,正好這次沙龍結束還有個小小的晚宴,不是很正式,到時候我把你介紹給她,好嗎?她最近正好有些閑錢,你如果需要籌資,可以和她也聊一聊。”
“真是感謝。”陸情真笑著回望向她,再次拍了拍她手背,“不過非常抱歉,現在我該走了。我家那位讓我一起去吃午飯呢,你知道的,我得去找她。”
“哎喲。”聽到“我家那位”這四個字時金家的小姐的臉都紅了紅,她至今都還記得兩個月前透過晚宴休息廳門縫看到的畫面——那個氣場強勢的安會長當時正把她的妻子按在梳妝臺上撫弄,留在回憶里的音畫仍舊真實,真讓她忍不住浮想聯翩。
到這里,她就搖了搖頭企圖讓自己暫時忘記。她抬眼再次看向陸情真,紅著臉問道:“你們感情就這么好嗎?都結婚一年了,也該稍微不要那么黏了吧?真是讓人羨慕。”
“別拿我打趣了。”陸情真聞言忍不住稍稍苦笑了一下,隨后很快又恢復了得體的表情,“這也沒什么好羨慕的。你想的話......我可以幫你介紹相親對象。”
“哎呀,真的可以嗎?”金家小姐扭捏了一會兒,靠在陸情真身邊小聲地開口,“那......你說你們家的昭影需不需要相親?如果什么時候需要的話......介紹給我?”
“......”
又是一陣短暫的閑談。最終在金家小姐不舍的告別中,陸情真微笑著道了幾句歉,率先離開了球場。
交際對于陸情真來說并不是最喜歡的事,但也多虧了這些關系往來,能讓她在這一年中能夠最大限度地脫離安怡華的緊密控制。
在實際掌權人的有意塑造下,如今財團的形象已經在最大程度上和安怡華脫鉤。現在提起安家,人們反而更多會想起常在人前露面的陸情真,又或是想到形象偏正派的四代繼承人安昭影。
為了維持住這好容易開始慢慢走向完美正道的財團形象,安雅憐派來的秘書也沒少給陸情真安排行程,以至于這婚后的一年里,她和安怡華之間的關系就如她所愿地成為了最普通的、連面都不常見的利益聯姻關系。
想到這里,陸情真就心情稍顯輕松地推開了貴賓更衣室的門。簡單地換上裙裝后,她就躺靠在門邊的沙發上,默默合起了眼。
現在還不過是十點,要赴安怡華的約也不必那么早到,一如既往稍稍提前二十分鐘就好,那么從此刻到不得不動身的節點之間,就都會是她的私人時間。
陸情真眼下的心情還算平和,然而還沒來得及休息多久,單人更衣室的門就忽然被輕輕敲響。
在陸情真出聲應答過后,意料之中地,是安昭影推門走了進來。
“在外面等您呢。張秘書說您在這一直沒出來。”安昭影雖然說著敬語,推開門后卻也并不打招呼,只是非常自然地這樣說了一句。
她似乎是剛從家里出來,發尾還帶了些晨間沐浴過后的濕氣。陸情真看了她一眼,很快就錯開了視線。
“嗯。待會兒要去見你小姨。”陸情真見她貼著自己坐了下來,就稍稍朝一旁挪了挪騰出位置,“找我有什么事嗎?”
“沒有什么事,只是想見您。”安昭影難得地也笑了笑,忽然摸出了一只小小的項鏈盒,打開來給陸情真看,“送給您。”
“......”陸情真狐疑地看著那明顯品相不菲的項鏈,遲遲也沒有回答。
“因為太喜歡您了。希望您能收下。”安昭影卻仍舊是笑著,執意把項鏈取了出來,環住了陸情真的肩就要替她戴上。
陸情真被她纏得沒有辦法,卻還是重新拉開了一些距離,無奈地說道:“我說過,我待會兒就要去見你小姨。”
“沒有關系。”安昭影卻并不在意,她只是捏著那細細的項鏈,懇切地看著陸情真,“又不是第一次了,您不用擔心什么,您想怎么樣就怎么樣,這是您該有的權利。”
“就算她發現了,那又怎么樣呢?”安昭影面不改色,繼續說著不合倫理的話,“無論從輩分年紀、性格人品,還是經歷能力來看,有資格覺得理所應當的人都不該是她。更何況財團實際掌權人也從來不是她,反而很快就會是我。”
安昭影的語氣滿不在乎,她邊說邊替陸情真系好了那細細的項鏈,小聲說道:“您明明......和我結婚才更合適。”
“......”陸情真無奈地看著她,任由她牽起自己的手轉著那只小小的婚戒玩弄。
這的確不是第一次,甚至也并不是第二次。按理說她并沒有喜歡安昭影喜歡到能和她發生關系,可雖說她完全有拒絕的能力,卻到底也還是沒有拒絕安昭影多次的逾越行為。
或許是因為她太無聊了——因為她也已經沒有什么原則可言了。
陸情真想著,很快再一次被安昭影眼中無所畏懼的余裕感撼動,漸漸松開了抵在她肩上的手,靠在沙發背上任由安昭影湊了過來。
“唔。”陸情真瞇起眼輕輕喘了一聲,感到安昭影緊緊地抱住了她的身體,似乎是為了表達言語上難以說明的熱情,這擁抱的力道大得幾乎把她勒得難以呼吸。
隨后隱約的失重間,陸情真感到自己被抱到了安昭影的腿上,一時只能伸手撐住沙發背穩住身體,伸手撩開垂落在頰畔的長發壓在耳后,稍顯主動地俯首回應起安昭影的吻。
“我好喜歡您。”短暫的吻結束后,安昭影仰著臉看向坐在她身上的陸情真,卻發現這句話出口后,陸情真很快就錯開了眼神。
陸情真對她并談不上有多喜歡,甚至很有可能只是把她當成灰色生活中的一個調劑......這些可能性,安昭影心里其實都很清楚。
理性告訴安昭影,陸情真不喜歡她其實也沒有什么關系。可此刻看著陸情真垂眼時的表情,眼前的人漂亮到讓她忍不住捏在手心里捏碎,讓她終于還是失了神。
陸情真優秀、完美,能力極強,無論是她的責任心還是靈魂里的堅強,都只是她許許多多好品質中的冰山一角。安昭影心里很清楚,如果不是她的小姨把陸情真扣押在了這個骯臟的地方,陸情真這樣的人注定能登上更好的地方,擁有更多她值得的東西。
“您不喜歡我嗎?”在這種無法克制的仰慕情感之下,安昭影近乎自取其辱似的輕輕問了出來。
而預料之中的,陸情真撐著身體看向她時,只是回了她一個抿著嘴唇相當抱歉的笑。
沒有那么喜歡,至少還沒有喜歡到可以親口說出“喜歡”二字的地步。陸情真看著安昭影臉上有些失落的表情,本以為這次見面可能到這里就結束了,卻隨后就感到安昭影抱在她腰間的手再次緊了緊。
“可是就算這樣,我想和您做的話......您也還是會答應嗎?”安昭影緊緊環抱著她的腰,按著她嚴絲合縫地坐在自己腿上,“如果您對我是這樣的不喜歡......那我覺得也不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