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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元海琳的話沒有錯——比起正式訂婚前,她現如今已經有了許多過往幾個月里不可能有的權柄。憑借安怡華未婚妻的身份,除卻特定的人之外陸情真已經可以做到說不想見誰就能夠不再見誰,只要她心無此意,就決計不會有不體面的事發生。
而與此同時,過去幾周里她在基金會有了正式的職位,也有了更多可以做和需要做的事。借著站在安家所給的高聳臺階上,她終于可以真正脫離安怡華的獨一控制。
然而這段婚姻慘淡的事實真相,卻并不是這些微小的權柄能夠掩蓋過去的。陸情真深知自己還有很長一段路需要熬,最樂觀的情況是安怡華在一兩年內會失去不斷折辱她的興趣,屆時她將有可能在安怡華的眼里變成空氣,這段婚姻也或許會演變為純粹的形式關系,而這也能勉強算是陸情真想要的結局。
一切并不是全然沒有希望的,或不如說,但凡她把心態放得更加世俗、更加功利一些,她眼前地這些財力和資源其實足以讓一個貪婪的人迷亂雙眼。
這可能是陸情真唯一能拿來安慰自己的方面。想到這里,陸情真就忍不住苦笑了一聲,靠在椅背上閉上了眼。
微涼的秋夜里,陸情真就這樣一遍遍在心里安慰自己,企圖消解稍后又要和安怡華獨處的恐懼。
然而仍舊沒能過去多久,樓層里又一次傳來了不熟悉的腳步聲。陸情真只能認出這不是安怡華,此外就再猜不到更多。正當她準備起身扣上露臺門的鎖扣時,面前的推拉門就忽地被完全拉開。
“您在這里做什么?”安昭影站在門外,手里甚至還拿著一只手電筒,那強烈的光照在陸情真臉上險些讓她睜不開眼,安昭影見狀就換了個角度垂下手,“小姨讓我來找您,您現在要下去嗎?”
“不......再過會兒。”陸情真看清楚是安昭影后,就嘆一口氣后退幾步,坐回到了軟椅上,“她應該只是想確認我有沒有逃走吧?我沒有逃。只是想一個人待著。”
她說著就打開了椅背上搭著的薄毯,披在了肩頭,不再去看安昭影。
自從加入基金會,時間到現在也已經過去了幾周,經過這些時日的相處,陸情真發現了安昭影對她似乎并沒有什么威脅,私下也幾乎從不和她有任何主動交流,只有在工作時才會和她多說上一些。
看得出來,安昭影是很看重事業和發展的人,對其他事情都一概不在意。或許是因為受母親安排成為了她的直接下屬,陸情真能發現安昭影這些日子里也不再總是用那種充滿審視意味的眼神盯著她看了。
可此刻不知為何,安昭影卻并沒有像陸情真預想中的那樣徑直離開。
“您還好嗎?”手電筒搖晃的白光中,安昭影竟然上前了幾步,站在陸情真面前語氣認真地問道,“需不需要我端些熱飲上來?”
陸情真有些詫異地看了她一眼,能夠感受到她不是在調侃或玩笑,沉默半晌后就搖了搖頭:“不......不用。”
或許是溫度有些低,情緒有些沉,又或許是安昭影語氣里似有若無的關心讓陸情真感到動搖。再次沉默片刻后,陸情真就抬起頭看向了安昭影,客氣地說道:“坐下嗎?”
她說著就理了理腦后盤好的發髻,又摘下了耳垂上沉重的飾品,向旁邊挪了挪騰出位置,隨后再次向后仰靠在了椅背上。
可安昭影并沒有坐下,她只是按滅了手電刺眼的白光,隨后慢慢適應了這片無邊的昏暗,看向陸情真的臉。
這么久以來,在疑惑和輕視都隨著時間消失后,安昭影對陸情真的境遇更多的只是惋惜。這個讓她的姐姐和長輩沉迷其中的女人毫無疑問是可憐的,安昭影也想過,如果她自己處在這樣的遭遇中,未必就能活得比陸情真更體面。
想到這里,安昭影就遲遲地終于坐在了她身邊。隨著沙發平面的下陷,安昭影狀似不經意地問道:“那么,您以后打算怎么辦?”
時間一點點過去,陸情真并沒有回答。無光昏暗之中,安昭影沒忍住看了她一眼,卻發現她臉上幾乎沒有任何表情。
“你的問題,答案不在我這里。”陸情真察覺到她的視線后,才略顯慘淡地笑了笑,答道,“我沒有選擇,這里沒有我的打算。我只能做到哪一步就是哪一步。”
安昭影能聽出來她語氣里的消極態度,也猜到即便兩人能夠平和地坐在同一張椅子上,陸情真多半也還是并不愿意真正向她——向一個安家的血脈袒露心聲。
“您不用擔心。”于是安昭影很知趣地重新站了起來,退到了露臺的推拉門邊,“您的品行很好,也有很強的能力。無論如何,我想我會支持您。”
她說著就拉開了門不在多做停留,只是把原先獨處的空間重新還給了陸情真。
一切都和平時一模一樣,兩人沒有過多的交流,也沒有什么不合理的互動。
陸情真聽著推拉門合上的聲音,良久之后回過神來,若有所思地看向了安昭影留下來的那只手電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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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被反復偷家(。<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