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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竟,朱明山是朱二爺的親侄子,比起朱水清,他更心疼朱明山,進去就把朱水清一頓臭罵。
“你爸一個人把你們兄妹拉扯大,讓你風光出嫁,你還要你爸怎么樣?把他拉過去南山給你做面子還是給你打工?”
朱二爺這話說得太□□了些,朱水清不敢置信:“二爺,你怎么這么說我?”
“我從小看你長大,你是什么人我還不知道?你叫我一聲二爺,我今天就教你一句,做人別那么自私,別搞得自己跟個孤家寡人一樣,沒個人和你來往。”
“咱們朱家村也不是沒人了,你要是不是誠心來看你爸的你就別來,村里有的是孩子來看你爸。”
“生了你養大你,他也盡力了,我看你爸老了之后也指望不上你,你少來氣他兩回就算對你爸盡孝了。”
這些話,真是指著朱水清的鼻子罵,朱水清為自己辯解的話一句都說不出口,氣得打開門扭頭就走。
“這么晚了,水清……”朱明山擔心。
朱二爺拉住他:“她從小在山里長大,你還怕她在山里迷路?”
“可是……”
”沒什么可是的,這個時候還沒早,按她的速度,天黑之前肯定能下山,你別管她。”
朱二爺恨鐵不成鋼:“以前我就跟你說過,孩子要寵,但是不能寵得沒邊了,看看你養大的兒女,再看看張家的兒女,就說張惠吧,張高義兩口子寵孩子比你還過吧,你看張惠心思歪沒歪?”
到底是自己的女兒,朱明山嘆息一聲。
朱二爺拍拍他肩膀:“水清自己也當媽了,讓她回去自己想,她要還認你這個當爸的,想通了,她自然會回來找你,她要還是怨你,你就當沒這個女兒。”
“你放心,朱家不會斷子絕孫,以后你老了,村里的孩子都會照看你。”
朱二爺瞥他一眼:“別看我比你大二十來歲,說不定我比你活得還久。要是運氣好,我給你送終。”
朱明山無奈地笑了:“二叔,別說這些不吉利話的。”
“有什么不吉利的?這天下就沒有長生不老的人,不管是貴人還是平民,終究會有塵歸塵土歸土的一天。”
“二爺,別說什么貴族平民,現在不興講這個,現在是人民當家做主的社會。”
“你呀,該聰明的時候不聰明,不該聰明的時候盡說些耍小聰明的話。”
朱家以前出過制茶大師,家里也是掛了名的皇商,朱家主支里,朱明山這一脈的才能在制茶上,朱二爺家的能力,就在經商上。
朱二爺的爺爺和爸爸都特別會做生意,就是民國那會兒,朱家村出品的上品蒙山茶,在上海香港名流圈里,也是有名有號的。
后來家里的產業傳到朱二爺手上,時局變了,家里產業都捐了出去,祖上置辦的房產,只在省城老街留了一套祖上傳下來的三進大院,還有祖宅外面那條街的幾個鋪子。
為了躲災,祖宅和鋪子簽了契約借給街道辦事處用著,街道辦事處的負責人和朱家交情很深,算是換個法子幫朱家看著剩下的這點祖產。
朱家人向來仁義,無論是做生意還是接人待物,加上又捐了家里的全部產業,大家都領情,即使最亂的時候,朱家的房子也沒讓人占了。
朱二爺目光深沉:“我說的話你愿意聽就聽,不愿意聽就當我放屁,要說教育孩子,我也沒比你好多少。”
“二爺,那也不是你的錯,怪不到你頭上。”
朱二爺搖了搖頭:“就這么早吧,我走了。”
晚飯做好了,張惠去叫朱叔吃飯,聽到朱二爺說了這么一句就走了,背影看來十分落寞。
張惠實在好奇,吃完晚飯休息的時候,見朱叔心情好轉不少,就問了出來。
“你別看二叔一個人住著,以前他也是有媳婦兒有孩子的人。”
朱二爺不愿意多說,只道:“發生了些事情,二嬸意外去世,我那個堂弟覺得,我二嬸去世是因為二叔只顧著生意,沒有照料好我二嬸,堂弟讀完書后就離家參軍去了,再也沒有回來。”
前些年有朱家人說在上海碰到過人,聽說日子過得不錯,已經在上海那邊結婚生子了,生了兩個孩子。
“二爺沒去找?”
“找?二爺說當兒子的都不回來看老子,他當老子的還要觍著臉去求和?”
父子倆之間的嫌隙很深,不是一兩句話就能說清楚的。
二爺當初義無反顧地把家里產業全部捐了搬回山上住,未必沒有賭氣的成分。
唉,家家有本難念的經。
“不說這些不高興的話,拜師這事咱們要商量商量,選個好日子。”
陳麗芳臉上笑開了花:“該的,不僅要好好商量,還要選個好日子。等日子選好了,還要叫家里人都來一趟。”
“很是!”朱明山已經下定了決心。
定日子這事兒不用張惠操心,朱二爺已經把日子選好了,九月十八號就是好日子。
張惠有個事兒要做,要在拜師禮之前,做一份她最高水平的茶葉出來,拜師禮的時候要拿來祭拜朱家的先人,還要用來待客。
祭拜朱家的先人?張惠有些緊張。
“這都是慣例了,你不是朱家人收的第一個外姓弟子,以前外姓弟子行拜師禮都是這樣做的。”
張惠怕自己丟人,一下勤快起來,每天都跟朱葉他們上山采茶,制作茶葉的時候越發用心,就是想拜師禮當天不被人挑刺兒。
回家報信陳麗芳準備自己去,順便再帶些東西過來,拜師禮勢必要辦得體面。
陳麗芳要走的頭一天,江明彥來了。
陳麗芳一拍大腿:“我差點把你給忘了。”
江明彥一進門就看到他岳母興高采烈的模樣,他笑著問:“媽忘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