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視野里突然出現一只骨節分明的手,一塊純黑色的機械表扣在手腕。
她納悶看他,淚落得更多,像是一只淋雨的小兔子。
宋亦洲淡聲道:“不起來嗎?”
連織忽視了那只手。
她擦干淚,自己爬了起來,半身不吭就往回走。
有路過的幾位中年人朝這邊看了眼,納悶道:“亦洲?”
宋亦洲頷首:“方叔叔?”
“好久沒看到你了,爺爺還好嗎?”
“身體硬朗著呢,這段時間迷上了太極,天天拉著?!?
幾個男人哈哈大笑,宋亦洲淡笑回應,無意往外瞥了眼那道匆匆離去的身影。
*
剛剛那一撞,將連織的腦子猛然撞清醒。
她如同醍醐灌頂一般匆匆往二樓會所走,每走一步,被淚浸濕的雙眼如一汪死寂的潭水,仇恨不甘翻滾期間。
她為什么要跑?
沉希還在二樓包廂里,她活得艷光四射,如魚得水。
既然上天重給了她一次機會,這次哪怕是死,連織也會將她一起拉進地獄。
連織去衛生間用粉撲擦掉臉上的淚,再涂了個橘色的口紅。
化妝品果然是女人最好的伴侶,不過淺淺幾筆裝飾,她的崩潰和狼狽便悉數隱匿在脂粉之下。
出了衛生間,連織沿著原路尋找剛才的包廂。
卻在路過轉角時,碰上了在剛才大廳的男人。
二樓包廂如迷宮旋轉,他顯然也是這個方向。
宋亦洲瞧見她這么短時間將自己拾掇得精致,他顯然不懂女人化妝品的神奇作用,眉毛輕微地揚了一揚。
他抬手做了個先走的姿勢。
連織也沒有謙讓,徑自往前走。她半分心思都沒有分在身后這個男人身上。
房梁的燈光將她的影子斜拉在墻上,隨著越來越靠近那扇門,連織死死壓抑胸腔里噴薄的仇恨,抑制住想要一刀殺了宋木熙的沖動。
小不忍則亂大謀,上輩子兩年的牢獄之災就是血的教訓!
她在包廂門口站定幾秒,指甲深深摳進手心,抑制住想要一刀殺了沉希的沖動。
倏忽,一只手臂越過她肩膀,放在了門把上。
她充斥在一陣淡淡的木質香里,瞥見身旁他手腕上的筋因微微用力崩了下。
門推開了條縫。
“不進?”他輕聲詢問,清冷的聲音如顆粒摩挲過連織的耳朵。
她這才恍然他也是這個包廂的,遲鈍地“哦”了聲,后知后覺往里走。
沉希一抬頭,便看到宋亦洲和連織前后進門。
她笑意僵了一瞬。
“亦洲,你怎么才來,再不來我們就偷偷上菜了?!?
眾人早已由沙發挪到飯桌上,席上有人調侃。
“剛回國你就讓我們等,沉彥哲可真有你的?!?
“對啊,讓我們等就算了,舍得讓希妹妹等你?”
宋亦洲淡笑:“抱歉。公司臨時有事耽擱了?!?
沉希旁邊有個位置專門給他留著,宋亦洲坐下后,沉希故意將凳子拉得離他近了些,兩人相視一笑。
對面的霍堯將他兩的默契納入眼底,燈光照進他眸子里,瞳色深幽。
他靠回椅子上,漫不經心道:“宋總,聽說你這次回來接手了辰達資本?!?
辰達資本隸屬盛庭集團,由宋亦洲的爺爺創建,業務遍布全球。囊括醫療,酒店,休閑,珠寶等全方位產業。
近年來,由于投資行業的落寞,盛庭已有合并股份的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