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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昭緩緩地點了點頭,說道:“王爺坦誠對我,那我也必當以坦誠之心回報王爺。”
“如此,你我便是兄弟了?!壁w沐朝著容昭抱拳微微頷首。
“王爺抬愛,兄弟卻不敢當。”容昭抱拳還禮,正色說道:“王爺既然沒把容昭當外人,那容昭有些話也不必藏著掖著了?!?
趙沐抬了抬手,說道:“有話請盡管說,今日你我之言不論對錯,只講真心?!?
“王爺走的是帝王路,這條路是以鮮血和白骨堆砌而成,只許成功不許失敗??梢哉f是神擋殺神,佛擋殺佛。所以王爺不必糾結這次下毒之人的幕后主使是誰,與其去浪費精力浪費時間去查什么幕后主使,幕后主使對您來說一點都不重要,所以我以為您還不如想一條計策讓那些當你路的人因為此事自相殘殺,而王爺則趁此次韜光養晦的機會,坐山觀虎斗,等他們兩敗俱傷再出來坐收漁翁之利。”容昭說到這里,便不再往下說,只端起茶盞來輕輕地喝了一口茶等著容昭說話。
“你說的不錯?!壁w沐拿起茶壺來給容昭填滿了茶,又給自己倒了半盞,輕輕地捏在手中嗅著茶香卻不喝,“幕后主使對我來說是誰一點都不重要。但對你來說很重要,我知道你在查此事,因為握有巴蜀唐門秘制毒譜的人就是紫姬姑娘的仇人?!?
“這事兒跟你沒有關系,你大可坐在一邊喝茶旁觀?!比菡训恼f道。
“不,容昭?!壁w沐搖了搖頭,說道,“你錯了?!?
“噢?”容昭輕笑,“王爺該不會跟我講什么兄弟義氣那一套吧?剛我說了,帝王之路是鮮血和白骨堆砌而成,這里面可沒有‘義氣’二字什么事兒。自古以來梟雄覆滅,大多都毀在這‘義氣’之上,你該不會也這么傻吧?”
“這與‘義氣’二字無關?!壁w沐淡淡的說道。
“那與什么有關?”容昭一雙眼睛直直的盯著趙沐的眼睛,不錯過他任何一個細微的表情。
趙沐卻微微垂眸不看他,只盯著手里的青花茶盞,沉吟了半晌,方緩緩地說道:“大丈夫有所為有所不為。我若是連救命恩人的事情都可以置之度外的話,那么坐在那至高無上的位置上也沒什么意趣。”
沒有聽到想要的答案,容昭心里總有那么幾分失望,撇開視線淡然一笑,搖頭道:“那你這還是意氣用事??!”
“這跟意氣用事沒有關系,這是本王做人的底線?!壁w沐抬頭看著容昭的側臉,忽然發現這家伙今天穿了一件對襟高領的衣袍,遮住了那修長白皙的脖頸,心底也閃過兩分失望。
容昭忽然轉頭看著趙沐,笑問:“也就是說你不幫我,心里會過意不去以至于吃不香睡不著咯?”
二人目光一對,趙沐被容昭眸子里閃爍的光彩給迷住,喃喃的說道:“算是吧?!?
容昭微微前傾了身子,壓低了聲音說道:“那不如這樣,王爺把一個人送給我,憑我處置吧,怎么樣?”
趙沐低頭看著他狡黠的眸子,總覺得這家伙又動了壞心眼兒,于是問道:“你想要誰?”
“青崖?!比菡颜f道。
“你要他做什么?”趙沐又問。
容昭身子又往前傾了傾,聲音壓得更低:“以蕭大人的聰明才智,我想他應該是只把廖氏交給了刑部,而廖氏為了保住兒子的性命肯定是打死也不會把青崖招供出來,那么這個青崖在對方那里就算是還沒暴露身份?!?
趙沐點了點頭,這些事情容昭沒問過,但蕭正時已經跟自己商議過了,要留著青崖這條線,吊出后面的那條魚。想不到今日容昭也把主意打到了青崖的頭上。
“所以你把這個人給我,算是還了你欠我的人情。怎么樣?”容昭眨著烏溜溜的眼睛說道。
趙沐看著他小狐貍一般的神情,忍不住笑了:“欠你的人情?不是已經還了嗎?”
“……”容昭頓時被噎的沒話說。
看著容昭憤憤然的樣子,趙沐越發覺得好玩,因笑著問道:“你吃在我府,住在我府,花錢泡美人都包在我的身上,這還不夠還你的人情么?”
容昭咬牙道:“那我現在就搬出去!”
“別!”趙沐忙伸手按住容昭放在炕幾上的手,微笑道:“不過是開個玩笑而已,你還當真了?”
“開玩笑?”容昭遲疑的看著趙沐,忽的把手從他的掌心之下抽出來,哼道:“有這么開玩笑的嗎?沒聽說過吃人嘴短?我們十幾個人吃在你家住在你家,本來就氣短好嗎?!”
“嗬!瞧瞧這火氣,你這像是氣短的樣子嗎?”趙沐收回手來無奈的笑著。
“一句話,給不給?”容昭繃著臉問。
“給。”趙沐用力的點了一下頭。
“那不就結了?追查幕后主使的事情交給我,王爺你盡管好好地韜光養晦吧。”容昭說著,便要起身告辭。
“可是,青崖留在我身邊不是比跟著你更容易引魚上鉤嗎?”趙沐又問。
容昭垂眸看著趙沐,輕笑道:“話是這么說沒錯,可你這個漁夫的身體太差了,就算是吊著了大魚你也沒力氣把它拉上來,所以還是交給我吧。”
聽了這話,趙沐又好氣又好笑,又想著反正容昭在京城做什么都逃不開自己的視線,便點點頭說道:“行,你要就帶走吧?!?
“多謝,告辭了。”容昭沖著趙沐一拱手,轉身走了。
看著容昭瀟灑而去的背影,趙沐無奈的搖了搖頭,對旁邊的宋嬤嬤說道:“嬤嬤,扶我去躺一會兒吧?!?
宋嬤嬤忙上前來扶著趙沐緩緩地從榻席上下來,主仆二人一邊往里面臥房走著,宋嬤嬤一邊低聲抱怨:“王爺現在雖然沒什么大礙了,但身體遭受重創扔需要好好地修養,怎么今兒竟跟那容世子說了這么久的話,那些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王爺卻一直耐著性子聽他東拉西扯的,老奴從旁邊瞧著就替王爺累得慌?!?
“你為何會這么說?”趙沐奇怪的看著宋嬤嬤。
宋嬤嬤愣了一下,低頭說道:“奴才也說不上來,只是憑直覺而已。這個容世子雖然有些奇才,懂得那些解毒之術,但說話辦事兒太不著調了,處處都透著一股輕狂,老奴就是瞧不上他那股沒規矩的樣子。”
趙沐坐在床上正色看著宋嬤嬤,說道:“這世上有多少人表面謙恭卻在背地里捅刀子呢?我就喜歡容昭這份坦蕩。嬤嬤跟了我這么多年也該明白我的心性,以后這樣的話休要再說?!?
“王爺說的是,老奴記住了?!彼螊邒呙η飞響?。
“嗯,記住就好。剛剛我答應了容昭把青崖教給他處置,你這就把人送過去吧?!?
宋嬤嬤忙應道:“是,王爺請歇息吧,老奴這就去了。”
自從廖氏被送去刑部,青崖就一直被宋嬤嬤秘密關著,對外只說他回家料理父親的后事了,過幾天就回來。今日被宋嬤嬤從睿王府地牢里帶出來直接送到蘅院,一路上也沒聽宋嬤嬤說一個字。
容昭正靠在廊檐下曬太陽陪血點兒玩兒,手里五顏六色的布球被丟出去,牧羊犬歡快的竄出去在布球落地之前叼住又得意的送回來。容昭的規矩是布球只要掉在地上沒接住,午飯就少一塊肉。
這是血點兒從很小的時候容昭就立下的規矩,小時候因為叼不住布球不知道挨了多少回餓,后面都是梅若悄悄地拿了吃的去為它,所以對于這件事情血點兒有著非同尋常的執著。
“哎呦我的娘呀!”宋嬤嬤一進院門便見一只大白狗忽的一下朝著自己撲過來,頓時嚇得不知所措,揮著雙手擋在面前,連連后退。然而牧羊犬卻在她身側落地之后看都不看她一眼轉身朝著容昭撲了回去。
宋嬤嬤驚魂未定,一邊拍著胸口一邊嘆道:“哎呦我的老天爺!這是在做什么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