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噩夢?趙沐苦笑,如果這也算是噩夢,他倒是想永遠沉浸在這樣的噩夢里永不醒來。
“沒事。”趙沐抬手從梅若的手里接過手巾自己擦汗,又輕聲說道:“我口渴了,麻煩你去給我倒杯水來。”
“好。”梅若又看了一眼沉沉睡著的容昭,提著裙角轉身去倒了一杯溫開水來給趙沐喝下去。
“王爺覺得怎么樣?”梅若低聲問。
“還好,身上似乎有了點力氣,你扶我一下,看我能不能下床。”趙沐小聲說道。
“行啦!別折騰了!”容昭打了個哈欠睜開眼睛,把身上的被子一掀起身下床,看著趙沐蒼白的臉色,嘲諷道:“剛好一點就瞎折騰,你是嫌我們還不夠累么?”
趙沐歉然的笑了笑,說道:“我有些內急,可梅若姑娘是你的人,總不好……要不,有勞容公子幫我一下?”
“幫……”容昭剛醒,腦袋有些空,要認真想一下才明白趙沐的意思,于是心里被一百只草泥馬踐踏過之后,悠然一嘆,“記得在西涼城郊慶功宴的時候,王爺就曾經邀請過在下一起去方便?過了這么久,人都死里逃生一回了,王爺這癖好還沒改呢?”
梅若聽了容昭這話心里一陣緊張,心想這若是王爺較真起來可怎么好,于是忙說道:“公子,剛紫姬姐姐說東廂房的什么要快好了,您快去看看吧。”
容昭看著趙沐笑了笑,轉身出去了。
“王爺,奴婢叫個小廝進來服侍您?”梅若提議道。
“算了,我這會兒又不想去了。”趙沐說著,自顧躺回床上。
梅若自然不好多問,忙把被子拉過來給他蓋好,轉身拿著空了的茶盞也默默地出去了。
容昭回到東廂房,紫姬正站在那里盯著沙漏等時間,她旁邊的復雜的凝練器具在酒精燈的作用下緩慢的運轉,另一個終端的竹管里有茶色的液體一點一點的流出來滴進一只白瓷罐子里。
“怎么樣?”容昭低聲問。
“公子醒了?”紫姬一邊起身,一邊抬手偷偷擦了一下眼角。
“怎么了,哭了?”容昭納悶的問,“誰惹你了,爺去收拾他。”
“沒有,是剛剛有一滴藥水不小心弄進了眼睛里去了。已經用水洗過了,沒事。”紫姬掩飾道。
容昭豈能相信這樣的借口,然而紫姬不想說他也不強求,只道:“關于周岳亭和趙默以及蘭桂樓的事情你不要著急,我答應你等睿王的毒解了之后會親自去查。你已經等十來年了,也不差這幾天。有些事情欲速則不達,打草容易驚蛇,若是這條線再斷了,我們恐怕又要費很大的精神了。”
“我都聽公子的。”紫姬低頭說道。
容昭看著紫姬低落的神情,抬手按在她的肩膀上,說道:“不過,你可以派你手下那些沒露過面的人去悄悄地盯著蘭桂樓,先把周岳亭和趙默這兩個人的動向摸清楚了,咱們才好做下一步的動作。”
“真的?”紫姬抬頭看著容昭。
“只能暗中盯著他們的動向,切記不能打草驚蛇。”容昭再三叮囑。
“公子放心,我會安排好的。”紫姬忙下保證。
容昭笑了笑,剛要說什么,外邊忽然傳來牧羊犬的狂吠聲,把紫姬給嚇了一跳,因問:“怎么回事兒,血點兒怎么這么生氣?”
“出去看看。”容昭說著,轉身出門。
門外院子里,蘭蘊和一品紅兩個人擋住蕭云欣主仆二人的去路雙手抱著臂膀不說話,任憑血點兒朝著蕭云欣主仆耀武揚威的叫喚著,而蕭云欣則躲在丫鬟身后不死心的朝著血點喝罵。
“血點兒,回來!”容昭喊了一聲,在廊檐下站住腳步。
牧羊犬回頭看了一眼主人,立刻收了那副呲牙咧嘴的囂張轉身跑到容昭跟前搖尾巴求撫摸去了。
蕭云欣憤憤然看著那只朝著自己張牙舞爪的死狗轉身跑去容昭面前搖尾乞憐的樣子,一口鮮血悶在喉間,憋得滿臉通紅。
“蕭姑娘,王爺的身體虛弱不宜見客,你還是請回吧。”蘭蘊淡淡的說道。
蕭云欣從丫鬟身后站出來,冷冷的看著蘭蘊問:“你是什么人?知道這聽雪齋是什么地方么?知趣的趕緊讓開!”
“我是靖西候府容世子身邊的丫鬟,這里是禮部尚書蕭大人府上的后花園聽雪齋。可那又怎么樣?蕭姑娘是豐蕭大人之命來探視睿王爺的嗎?即便是,也要拿蕭大人的手令來給我們世子爺看過才能進去。”蘭蘊淡淡的笑著擋在蕭云欣面前不肯讓開。
“容昭!”蕭云欣朝著容昭喊了一聲,質問道,“這就是你們容家的規矩嗎?一個奴才在別人府上做客,不但反客為主還敢忤逆犯上?!”
容昭冷笑一聲緩步走過來,先不理會蕭云欣只抬手摸了摸蘭蘊的臉頰,寵溺一笑,說道:“干得好,下次誰敢亂闖聽雪齋,直接讓血點咬斷她的腿。”
“你……”蕭云欣一聽這話立刻火了,指著容昭的鼻子罵道:“容昭你不要太過分了!”
“汪汪!”牧羊犬上前擋在容昭身前,朝著蕭云欣露出森白的尖牙。
“啊!”蕭云欣嚇得尖叫著往丫鬟的身后躲。
容昭伸手撫了撫血點兒的腦門,無奈的看著蕭云欣,說道:“蕭姑娘,我如果是你,就好好地在自己的閨房里反思個十天半月的。睿王差點因為你的一碗蓮子羹去找閻王爺聊天去,難道你一點都不愧疚嗎?”
“是奶娘做的!跟我沒有關系……”
“閉嘴吧你!”容昭不耐煩的打斷了蕭云欣的話,“如果不是你一心求表現,一天往這聽雪齋里跑八回,你那奶娘能有這樣的機會嗎?你對睿王的心思全天下的人都知道,人家想要害睿王,可不就得從你身上著手?你連這點道理都不明白,將來就算是做了睿王妃也只能給睿王拉后腿,早晚有一天會害死他!”容昭鄙夷的斜了蕭云欣一個白眼。
“我不會!”蕭云欣氣急敗壞的辯駁。
容昭冷笑道:“你不是不會,是你不想。但有些事情并不是你不想就不會做的。就像這次睿王中毒。”
“我……”
“好了!我沒那個閑工夫跟你在這掰扯這些沒用的,我很累,也很忙,現在我要去給睿王配藥了,麻煩你在我離開蕭府之前別出現在我面前,行嗎?”容昭說完這話轉身往回走,并吩咐身邊的牧羊犬:“血點兒,把不相干的人趕出去,以后誰敢靠近院門一步,你就開葷。”
“容昭……”蕭云欣還想說什么,卻看見那只死狗已經呲著牙朝自己看過來,于是不敢再多說一個字。
旁邊的大丫鬟也早就嚇壞了,遂趁機拉了拉蕭云欣的衣袖勸道:“姑娘,我們還是先回去吧,別打擾容公子給王爺解毒了。”
蕭云欣萬般無奈,只得跺了跺腳轉身走了。
經此一鬧,血點兒的名聲在蕭府傳開,那些不相干的丫鬟婆子小廝們一個個兒開始躲著聽雪齋走,弄得聽雪齋方圓百步之內都不見人影。
容悅的冊封禮經過嚴密周全緊張的準備之后,在正月二十日舉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