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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垚捂著頭下到一樓床位間,頭疼。WiFi自動連上了說明他的確來過這客棧,去雨崩前在古城歇腳是真的,那怎么可能遇到一個人就是假的?
他撥電話給梓致,電話那頭的同事懸著心以為要加班,結果木垚問他手底下是不是有個簽約作者叫羅西,筆名西太后。
梓致手底下幾百個作者,這名字不太熟,翻了下登記表,沒有。掛了電話木垚再次點開西太后的作者專欄,是啊,這不是一個簽約作者。
木垚開始懷疑了,所以這一切都是他幻想出來的?
半年前在二樓第一次看到羅西的時候她穿著一身睡衣,頭發綁成一個髻頂在頭頂像個道姑。臉色蒼白,好似終年不見太陽。走路幾乎用飄的,處處透著一股詭異勁兒。
木垚坐在公共區域喝茶,羅西坐他旁邊問:“介意嗎?”
木垚雖然頂不喜歡聞煙味,每次人家象征性地問他的時候——當然象征性地問問的人都很少,他都來不及反應就說沒關系。事后又懊悔,白白練習了那么多次,說一下介意能死嗎?于是羅西目光渙散地盯著窗外田野,抽完了一根煙。
她頭發整個綁起來,一叢碎發落在脖子上,脖子奇異的白。
她抽的煙挺好聞的,水果味。
作者有話要說: 親愛的仙女們這廂有禮了,我是西老師。終于開新坑了,非常緊張、激動、手足無措、語無倫次……需要小仙女們評論收藏才能好~
☆、銅鈴塔
二
羅西寫作有個不成體統的習慣:喜歡讓自己客串。就跟有些導演一定要在自己電影里面晃一下一樣,不晃這一下渾身癢。影迷樂顛顛把導演找出來,寵溺地笑我家導演真頑皮。
羅西就沒這待遇。一個是她的讀者少,固定讀者更是少到一只手就數的過來。另外她多數都是給自己安排個描一兩筆的角色,連句話都說不上。跟場景描寫同等待遇,都是被讀者跳過去的命運。
但看著自己悄悄出現在書里,而讀者完全不知情,就有種“我有一個小秘密,就不告訴你”的驕傲勁兒。
現在羅西穿著紫色沖鋒衣,戴一頂大沿帽坐在一間寺廟前,游人如織,陽光刺眼。西太后現在一點都不驕傲,只覺的頭疼得厲害,腦仁一鍋亂麻。
她坐在這已經不知道多長時間了。給木垚發完信息,發現被對方刪除好友之后,盯著手機愣了一下。忽然陽光如暴雨傾瀉,羅西悚然抬頭,被光線刺痛了眼。然后就發現自己這幅裝扮,坐在了這個地方。
這地方她來過,江南一個有名的佛寺,她背對著廟門坐著,但知道寺里有一座銅鈴塔,七層。她才新書里描寫過。
“蘇荷對紀昊說,我們小時候一直叫的銅鈴塔,原來叫做多寶琉璃塔。塔身狹窄,紀昊跟在蘇荷身后,沿著塔中石階向上走。穿行在濃黑中,黑暗被他們的身體撕開口子,復又拉上,腳步聲幾乎被這無盡的黑吞沒。蘇荷的聲音如同夢囈,‘你還記得它的樣子嗎?’紀昊忽然停步。起風了,叮鈴叮鈴,好像萬千銅片輕輕撞擊,搖曳出滿世界的絢麗清脆。他記起來了,銅鈴塔,塔上嵌著五彩琉璃,那樣華美。一只巨大銅鈴立在頂端,每層塔檐角下都懸著一枚小小銅鈴,總共五十六枚……”
羅西回顧了一下,覺得有什么地方需要改動。再深入思考,又覺得不對。她不應該先弄清楚自己的處境嗎?
誰能解釋,她連一秒鐘都不用,就到了這幾千公里開外的佛寺里?而且她身不能動口不能言,釘在此處不知道多久了。好像被誰下了“你就在此地不要走動”【1】的命令,軍令如山壓著西太后單薄的肩。
這地方好似永遠游人如織,永遠是個白天。根據邏輯和常識,時間怎么都應該是流逝的,所謂逝者如斯夫,萬物尊重一下時間規律好嗎?
比如天色變黑一下,寺院暮鼓一下,游人散去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