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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嬸王桂花一進門就拉著樊云瓔的手,說道:“侄媳婦,辛苦你了,這個家以后就靠你了。”
三嬸李丹紅進來看了看臥病在床的大嫂,也跟著說:“沒想到大嫂苦了半輩子,到老了,還能享兒媳婦的福,侄媳婦,難為你了。”
樊云瓔精致的眉頭皺了皺,她腦子不會拐彎,聽不出這倆女人話里的官司,但她又不傻,這話聽著不舒服,所以這倆女人肯定不懷好意。
于是她把手一抽,一本正經道:“現在不是話家常的時候,得趕緊把嬸子送去醫院。”
王桂花和李丹紅一梗,正要說些什么,她們倆的男人這時候,開始不耐煩地催人了,“王桂花,你在那兒叨叨啥,還不趕緊幫忙。”
“李丹紅,你在那兒墨跡啥,過來給嫂子抱兩床被子。”
倆人臉色一僵,趕緊去幫忙,樊云瓔松了口氣,她真應付不了這暗戳戳言語中綿里藏針的你來我往。
而她們閉嘴后,赤腳醫生王成才走了過來,問道:“梁木家的,你學過醫?”
因為不用下地的緣故,這人的皮膚比起一般農村人白,還戴著一副黑框眼鏡,看著挺斯文,而且說話的時候,眼神很真誠,讓人心生好感。
樊云瓔也因此回話語氣溫和:“我爸是醫生,小時候跟他學過幾年。”
王成才:“原來是家學淵源。”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樊云瓔總覺得他的神情和語氣帶著一抹慶幸。
王桂花知道樊云瓔會醫之后,眼睛也亮了起來,伸手抓住她的手,親昵地喊了聲,“侄媳婦……”
樊云瓔把手抽出來,糾正她,“嬸子,你叫我名字云瓔就好。”
王桂花笑道:“好,叫名字,云瓔啊,你給嬸子看看,我這幾天總是整宿整宿地睡不著,白天頭疼得厲害,我說病了,你叔卻說我矯情。”
樊云瓔看著李春燕已經被抬上了拖拉機,便道:“嬸子,到了車上再給你把脈吧。”
王桂花臉色不好地打算反駁,卻被她男人一個瞪眼給制止了,又看了看板著臉的梁木,只能把氣憋了回去,等上了車她便立刻伸出胳膊,讓樊云瓔給看,失眠太折磨人了。
樊云瓔把暖水瓶放到李春燕的穴位上以后,便直接把手搭她手腕上,眾人見她真看起了病,也不說話了,屏氣凝神地看著她,想瞅瞅她有沒有真本事。
“你是不是總是覺得心煩,而且還總容易生氣,睡不著,而且還出虛汗?”
王桂花的另外一只手拍了拍自己的大腿,激動道:“神了,我這人不愛出汗,除非大夏天熱得不行,或者干的活重,這才出點汗,最近動不動就出一身汗,你叔還總笑話我老了,而且別人開玩笑,我以前笑笑就過去了,現在卻一點就炸,他們還總說我,越老越小心眼,晚上睡不著不說,還總是做亂七八糟的夢,云瓔,你說我這是咋了?這病嚴重不?”
樊云瓔收回手,“你這是更年期綜合征,女性到了一定年紀,幾乎都會有這樣的癥狀,回頭我給你開個方子調理調理就沒事。”
王桂花這才松了口氣,沒事就好,接著她瞪了眼自己男人,“聽到了嗎,我是病了,不是矯情。”
梁二叔雖然愧疚,但當著眾人的面,他一個大男人也是要面子的,脖子一梗,道:“我又不是醫生,我哪里知道你病了。”
王桂花一挺胸膛,還想再說什么,就被梁木一個眼神又給逼退了,這個侄子就一個黑臉煞神,想起當初大伯子沒了,大嫂又難產住院,她照顧大嫂的同時,往家里摟好處被梁木發現,他直接把她大兒子揍得起不來床,想起這些往事,她不由打了個冷顫,乖乖地閉上嘴巴不再言語。
其他人也感覺到了梁木的不快,于是都成了鵪鶉,閉緊嘴巴不再說話,樊云瓔的耳朵根子終于得到了清靜。
拖拉機開了近一個小時,才終于到了安城縣的人民醫院,一到醫院,樊云瓔就建議掛了心血管科的專家號。
專家李永進五十多歲,穿著白大褂,帶著眼鏡,一身的書卷氣,特別讓人信服,只見他用聽診器放在李春燕的心口聽了聽,又看了看她的眼皮,舌苔,又量了量血壓,問了幾個問題,包括病人病發后的處理,梁木和樊云瓔自然知無不言。
李永進聽后,說道:“急救措施做得非常好,要不然病人根本撐不到醫院,這位女同志學過醫?”
樊云瓔點頭,“學過。”
她前世出自中醫世家,大學也是學的中醫,至于原主小時候也跟著父親學過,不怕露餡。
李永進溫和地點了點頭,便拿起筆開單子。
而梁木和李春燕則后怕不已,李春燕生生地撿了一條命啊,她感激地看了眼新娶的兒媳婦,原本她對于換嫁和自殺的事兒還有些怨氣,此刻全沒了,只留下慶幸。
李永進終于停下筆,把單子遞給了梁木,“先帶病人去做下心電圖。”
樊云瓔湊過去看了看,問:“醫生,醫院能做血常規檢查和貧血五項檢查嗎?病人唇色蒼白,臉上沒有血色,脈相上有營養不良的癥狀,很有可能有貧血癥狀。”
李永進:“能做血常規,至于貧血五項檢查是什么?”
樊云瓔:“貧血五項檢查主要篩查缺鐵性貧血,巨幼細胞貧血,雙相貧血和慢性病貧血,也好對病人進行針對性治療。”
李永進被樊云瓔的話給整不會了,貧血他知道,可他不知道貧血還分這么多類型,眼下不是探討的時候,搖了搖頭,“沒有貧血五項檢查。”
接著又問:“病人早上吃飯了嗎?”
李春燕搖頭,李永進這才又開了一個做血常規檢查的單子。
李春燕心疼錢,不愿意,“醫生,我只是心慌心悶,用不著做這么多檢查。”
做檢查就得花錢,花她身上不值得,接著她又不滿地看了眼樊云瓔,年輕人就是手松,回頭家里可不能讓她管錢。
可現在梁家管錢的是梁木,做主的也是他,他直接拍板做檢查,接了醫生的單子,蹲身背起人就走。
李春燕不愿意,掙扎著抗議,“梁木,放我下來,我不用做檢查,讓醫生開點藥就好了。”
王桂花在醫生辦公室外面看到,不解地問:“云瓔,你婆婆要做啥檢查?得花多少錢?讓她這么心疼。”
樊云瓔搖頭,“不清楚,等梁木回來,問他。”
王桂花撇了撇嘴,跟李丹紅咬嘴巴,“這個侄媳婦可不好相處,以后有大嫂受的了。”
李丹紅幸災樂禍點頭,跟王桂花咬耳朵說起了梁木家的閑話。
這邊梁二叔更關心大嫂的病情,“梁木家的,醫生咋說的,你婆婆得了啥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