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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安安去拉她起來,到了近處才發現,小嬸的眼淚都給嚇出來了。臉色慘白慘白的,就跟掉了魂一樣,全無剛才伸著爪牙的尖利。
“不是你說的拿兒子換了孟悅給江家出氣嗎?再替她出一百萬的和解費,怎么,這會兒全不認了。”
拿了兒子加一百萬替孟悅平事,她瘋了才會干這樣種,不,就是瘋了也干不出來這種事。郭家小嬸剛張嘴想干嚎就被龍傲天一記刀眼甩上來,嚇的她趕緊閉了嘴。
只敢嗚嗚哭著,“你們放過樂樂吧,他還是個孩子啊。”
“說的好像有人請你來一樣,你這一趟來的也好,讓郭樂樂的名字在江家掛個號,知道他和孟悅是親戚,也沒白來。”
龍傲天話一說完,郭家小嬸的臉色又白了三分。她是何苦來哉,讓兒子在大老板面前掛了號,以后,以后可怎么辦吶。
龍傲天指了指門口,“現在就走,我看在安安的面子上,可以當你今天沒有來過,否則,馬上就讓你兒子收拾包袱滾蛋。孟悅的事已經告到了法庭,公司光預支律師費就已經花了二十萬,你真以為這是小孩子過家家,誰哭的聲音大誰就有發言權?掂量掂量自己的銀行/卡余額,再看看你有沒有本事幫人平事。”
郭家小嬸一句話都不敢說,縮手縮腳嗚嗚咽咽的離開公司,和剛進來時的趾高氣揚完全是判若兩人。
龍傲天看看早已目瞪口呆的江鴻云,又看看噤若寒蟬的郭安安,輕彈一下剛才差點被郭家小嬸抓到的衣角,輕松道:“你們聊吧。”
說著雙手往褲兜里一插,施施然走了出去。
“安安,我剛才是不是親眼看到了龍傲天手撕大活人。”江鴻云甚至咬了一下自己的手指尖,痛的叫喚了一聲。
“是我小嬸,孟悅就是她姐姐的女兒。”郭安安解釋了兩句,到底是自己家的事,頗有些臉皮子發燒。
“誰家沒幾個拎不清的親戚呀,你是不知道我們家,就為著我爹只有我這一個女兒,我大伯從小就想往我家塞人。”江鴻云十分理解郭安安,渾不在意的說道。
“塞人。”郭安安不解。
“想把他兒子過繼給我爸。”江鴻云搖頭,她被父母保護的很好,有些事只是聽人隱約提起,卻從來沒人在她面前這般哭過喊過,撕虜過。
以前不覺得有什么為難的,今天看到郭家小嬸,倒是嚼出一點味兒來了。她媽當年,也不容易啊。
“還有這種事。”不過郭安安一想也釋然了,她出生小門小戶,郭家小嬸都覺得自己生了兒子了不起。更何況江家這樣的人家,自然是被人覬覦到眼睛發紅。
不提孟悅,在確鑿的證據下,登了未經核實謠言的媒體都同意了道歉。卻不同意公司提出的頭版頭條道歉的要求,他們只肯按一般規定,在中縫或是尋人啟示的小豆腐塊中插/進一條道歉信息。
龍傲天堅決不同意,“這種道歉跟沒有一樣,贏了也是白贏。”
報紙最大的資金來源并不是那點訂閱費,而是廣告。濱海城又不是京城那種大城市,中小城市最大的好處同時也是壞事,就是企業之間抬頭不見低頭見。互相之間人情關系,親戚關系,借貸關系,合作關系,跟一張網似的,牢牢將每個公司都織入其中。
大家還在發懵呢,這幾個報紙最大的廣告客戶直接將他們的廣告給停掉了,宣布不再合作。這其中,桂總的支持是最不意外的,其他人的支持……其實也不意外,據丁經理透露,是江鴻云的母親安總撥打了幾個電話而已。
別的事還能硬抗著,金主沒了還抗個x啊,報紙是喉舌也是生意,只要是生意就要談利益得失。沒什么是不能答應的,只看代價是什么而已。
報紙沒有了堅持的定場,痛快的按要求在同一天的頭版頭條道歉。睿成公司也在同一天的濱城早報上登了全版的廣告,慶祝自己的勝利。并預告了和孟悅開庭的時間和地點,歡迎大家蒞臨。下頭同樣是分量十足的二維碼,歡迎大家掃入。
孟悅看到媒體全部都低了頭,直接崩潰了,她也請了律師,律師告訴她,如果媒體有反轉,她還能有一絲機會。可現在,顯然就連這一絲機會也沒了,律師直接告訴她,和解吧,上庭她連一成贏的機會都沒有。
龍傲天怎么可能同意和解,他追求的就是這個效果。不僅不同意和解,還要全程網上直播。
也有人罵他心狠,一個大男人將一個女人逼到這個地步,實在有些過份。
也不是沒人去打聽過龍傲天的身份,但不管國內國外都找不到有關他身份的任何一條線索。就好像憑空冒出來,沒有關于過去的一丁點痕跡。
有罵就有贊,也有大贊他們追究到底,不和謠言妥協的精神。更有人戲言,孟悅能自救的辦法大抵就是自殺了。一鬧到人命官司,有錯沒錯都得妥協,沒準人家公司還要賠錢。
雖是戲言卻被孟悅當了真,她一大早就進入公司辦公的大廈,想去往頂層。卻在一樓就被保安攔了下來,“對不起,你沒有工作卡,不能進入大樓。”
“我,我是訪客。”孟悅抿緊了嘴,不由納罕,以前大廈的安保沒有這么嚴格的。
“你是找哪一家,我打電話核實一下。”保安指了指墻上掛的整座大廈里公司的名牌問道。
“不,不用了。”孟悅知道今天進不去了,一咬牙,準備爬到對面一家大廈的頂層。
她剛回頭,就看到龍傲天從電梯里走出來,讓孟悅一陣慌亂。不知道是站在原地,還是趕緊回頭逃跑才好。
結果龍傲天迎面朝她走過來,打量了她一眼,似笑非笑道:“怎么,想去天臺跳樓求關注,要不要我跟保安說一聲,放你上去。跳吧,不過是賠個百八十萬,這點錢對公司來說不算什么。只是你要記住了,站上去了就一定要跳下來,不然新聞不夠大,我怎么炒作。一百萬買條人命來炒作,真便宜。”
說完極其輕蔑的一笑,轉頭走出了大廈的旋轉門。孟悅覺得自己全身的力氣都被抽走了,一下子跪坐到地上,天旋地轉。好不容易積攢起來的勇氣,頓時泄了個精光。
她早該知道,他是魔鬼,是能看懂人心的魔鬼。他說不在乎就是真的不在乎,她一點也不懷疑,一條人命在龍傲天的眼里根本不算什么,他只會利用這個難得的機會,再炒作一把。
反正她是自殺,根本傷不了他們分毫。賠錢,笑話,tz集團在乎賠這一點錢嗎。她的人命,甚至不如江鴻云換輛新車來的貴,這個認知轟的一下子沖到孟悅的腦子里,把她打懵了。
“她不會換個地方再想不開吧。”江鴻云緊張的在大廈物業的監控室里,問郭安安道。
“不會的,只要想開了,她就不會再做了。”更何況,龍傲天將話說的那么重,她搞不好以為自己上了天臺,龍傲天就會設計讓她真的跳下去。
他們看到孟悅被保安扶起來休息,郭安安打電話通知了郭樂樂,讓他來接孟悅回家。然后挽住江鴻云的胳膊,“走吧,沒必要再看下去了。”
“諼,你說龍傲天怎么會知道她想跑來鬧事的。”江鴻云真是感慨極了,有些人的腦子,你真的不要去想追,根本就連人家揚起的灰都吃不到。
“一哭二鬧三上吊嘛,龍傲天說,一二都演過了,輪也該輪到三了。”郭安安只是猜到,孟悅在上法庭前多少要有些動作,她還以為會逼著小叔和樂樂出面,沒想到,她竟然會這么想。
“怎么了?”郭安安看到江鴻云忽然沉默了,連腳步也慢了下去,不由回頭看她。
“我大伯母當年也自殺過一回,人人都說是我媽得理不饒人逼的。現在想想,簡直如出一撤。”
“自己做了錯事下不來臺,又不肯道歉求得別人原諒,只好拿死來逼迫大家忘記他們做過的錯事。懦夫的故事,大抵都是相同的。”郭安安搖頭,對這樣的人,她實在是同情不起來。
出庭的日子來了許多的人旁聽,孟悅面如死灰,旁聽席上有她的父母和郭家小嬸。有公司以前的同事和現在的同事,更有當地微博上的一些關注此事的名人。
結果根本沒有懸念,孟悅請的律師在沒有看到對方豪華的律師團前就說最好和解,在看到了之后,只有一句話,“請求原諒是最省力的辦法,不是之一。”
孟悅當庭道歉,承認自己是為了引人注意才制造謠言。但她本意沒有想過會給他人和公司帶來這么大的影響,希望能給她一次改過的機會。
江鴻云作為公司的法人,代表公司接受她的道歉,大度的說道:“之前提過的一百萬我也不要了,只需要你支付我們的律師費用。這次的事算是個教訓,希望你以后能記住,我們生活在一個法制的社會,造謠和誹謗是要付出代價的。”
吳樂也站了起來,“經過了這件事,我和江鴻云的訂婚儀式打算一切從簡,并將訂婚資金捐出來,請濱城所有的無家可歸者,吃一頓大餐。具體行動,大家可以登陸我們的app查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