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樊琪吐了出來,她接過陳至謙遞過的紙,擦著嘴角,這次她的例假已經推后了半個月,有沒有可能?
回到上海,直接去到薛曉靜所在的醫院掛了號,驗出來果然是懷孕了。剛好薛曉靜在門診,樊琪想早點讓姆媽知道好消息,到她的診室門口。
薛曉靜看見兒子兒媳來了,走出來說: “你不要著急,等我把病人看完,再給你看?!狈靼褕蟾嫒M她手里:“不用看了?!?
“哎呦!”薛曉靜推著他們,“快點回去,跟你姆媽說?!边@個年,一直享受家里最寶貝待遇的樊琪,待遇再次升級。
今年兩家的年夜飯,在修繕后的陳家花園吃,樊琪聽陳欽賢他怎么找來做園林的老木匠雕刻了這些護墻板替換上去,保證房子修舊如舊,恢復它在二十年代的味道。
也聽哥哥說過去一年雖然忙碌卻希望滿滿,他們獨立出來的車間已經賺錢了,能養活下面的一班兄弟了。
“我最近在給外國的船做焊接管道件,外頭翻譯不好找,把材料寄給阿謙,讓阿謙這個大忙人為我這點小事忙來忙去,又不劃算。所以我在自學英語。”樊珣頗為嘚瑟地說。
樊琪不禁贊嘆: “哦呦!阿哥,你厲害的嗎?”
“當然厲害啦!前幾天那個老外過來,我自己接待的哦!我跟他英文說兩句,用手勢比劃比劃,他能聽得懂哦!”
看著老公嘚瑟,瑛瑛拍了拍樊珣: “少喝兩口,明明才學了幾句,就真當自己了不起了。”“哦,沒跟你們說。你嫂子今年升職了成了護士長了。以后就是領導了?!狈懺秸f越起勁?!吧┳泳捅任掖笠粴q,就升護士長了?”樊琪驚訝。
瑛瑛笑: “我中專畢業都快五年了?!?
“算很年輕很年輕的領導了?!狈懛且o媳婦兒澄清。樊琪是看著爸爸姆媽們臉上滿足的笑容離開回到港城。
八八年初前聯交所主席被控接受賄賂,年中一份長達四百頁的報告出來,也奠定了未來港股長遠發展的基礎,一切都在變好,港城經歷了股災,依舊繁
華熱鬧。
火爆的港片頻出,紅館天天在開演唱會,wo贊助了歌星的演唱會,樊琪拿到了vip座位的門票,評估了一下自己六個月大的肚子,想著vip座位應該沒問題。一定要鬧著陳至謙帶她去看演唱會。
到了紅館門口,看到小販手里揮舞的熒光棒,樊琪腦子里想著整個紅館燈光暗下,無數根綠油油熒光棒閃啊閃誰受得了?一下子興致全無:“回了,回了!”
“不看了?”陳至謙問她。
樊琪看著他: “看不下去,跟某一幕會重合?!?
懷孕是真累,樊琪總算熬到了十月份,在港城采取了無痛分娩,如愿生下了一個女兒。張月琴的單位效益不好,女兒有生了孩子,索性在單位停薪留崗,來港城照顧樊琪。
八八年的十一月,天鑰旗下的天鑰電子上市,這幾年游戲機業務已經深入人心,兩款游戲已經成為經典,熊貓西西已經成了風靡全球的ip,除了熊貓西西之外,《超級富豪》里的幾個角色也開始火了起來,天鑰上市市值就高達二十多個億,一舉成為市場的熱點。
更多的人在猜,剛剛開始投產就不缺訂單的天鑰半導體上市會是怎么樣一個情況?
天鑰并沒有在港股上市,而是在一九九一年赴美上市,上市之后天鑰半導體的股價屢創新高,陳至謙的身家也水漲船高。
當陳至謙躋身富豪榜前列的時候,在人們的印象里,樊琪再次成了陳至謙的太太,而不是那個叱咤風云的即日鮮女王。
直到1993年,全球內存芯片價格再次下滑,整個市場不景氣之下,天鑰半導體也沒能幸免,股價快速下殺,陳至謙的身價縮水了一半多。
韓國的那家廠商故技重施,投資擴大產能,在市場上投放巨量的芯片,芯片市場博殺已經殺紅了眼,日本的幾家廠商想要聯合起來抗衡韓國這家廠商都無果,對方有國家支撐,而日本的廠商還受到《新半導體協議》的約束,所以節節敗退,天鑰半導體也在其中,受此影響,天鑰半導體股價一路走低。
此刻更為麻煩的是,因為美國政府擔憂mfy規模過大,投資了很多敏感領域,尤其是mfy的實際
掌控人是容遠,一個中國人,可能會對美國造成不良影響。幸虧容遠夫婦跟華爾街的幾位資本大佬關系深厚,她才能安全退出,莊玲玲回了內地
去專心造飛機,容遠也從mfy退出了,以后專注打理麟龍,專注亞洲市場。
這個時候作為天鑰半導體最大股東的mfy,評估下來認為日本和美國的公司都無法完全跟韓國的這家公司抗衡,年輕的天鑰能堅持下來的可能性不大,所以要出售天鑰半導體的股份,現在這個形勢下,誰愿意來接盤一家公司?
陳至謙這些年通過日本地產賺了不少錢,但是半導體需要天量資金投入,本來天鑰半導體就是每年虧損,更何況現在對方跟你拼刺刀,成本將近15港幣的芯片賣出去才0.3美金。
這個時候,陳至謙宣布出售每年為他帶來巨額盈利的游戲機業務,以獲取現金買下mfy持有的天鑰半導體的股份。
陳至謙孤注一擲,賣了天鑰電子。買下來了呢?天鑰半導體太燒錢,賣一片虧一片,還是巨虧,怎么跟韓國的廠家抗衡。馬上就要回歸了,港英政府根本不會介入,內地自己資金都不夠,除了水電配套,沒有辦法給他更多的幫助。
這個時候,樊琪開始拋售自己持有的股份,這一把籌集了二十多個億港幣,注入天鑰半導體,真金白銀跟競爭對手博弈,看的就是誰的血條更厚,在這個市場上,剩者為王。這個時候市場上的人,才明白不知不覺之間,樊琪已經在這個市場賺了這么多錢了?
在這一場芯片大戰中,天鑰半導體存活了下來,而曾經占領芯片市場大半壁江山的日本企業,只剩下全球10%都不到的份額。
這一場美國主導的半導體產業大戰,實際上沉重打擊了日本研發創新的積極性,樊琪也就理解了為什么后來日本會錯過互聯網浪潮。創新是要持續投入巨資,經歷過貿易戰,誰又能在明知道會遇到往死里的打壓,還愿意把巨量的資金扔進去,就為了博未來我也能有?
陳至謙就是這樣一個傻子,天鑰不停地投入研發資金,終于在九六年推出了領先的產品,從而奠定了在業界的地位,危機過去,天鑰半導體股價重回高點。這只是過了生存的一關,后面還會有更多的難關要過。
1996年年底,一家三口再次回到上海,夫婦倆帶著女兒陳悅去祭拜先祖。陳至謙把從港城工廠帶回來的最新一代芯片放在太爺爺太奶奶和奶奶的墓前。
“太爺爺、太奶奶,奶奶,你們一定想不到五十年之后,我們能做出領先世界的內存芯片。雖然天鑰半導體的總部在港城,但是我已經決定在上海開設第三研發中心,同時在這里設立新的工廠?!?
太爺爺和奶奶穿越烽火,父母下鄉經歷磨難,自己和陳至謙艱難創業,樊琪摸著女兒的頭頂:“悅悅,陳家人從來和這個國家共命運,一代接一代,你也一樣。”
“嗯?!标悙傃鲱^看著她。
這個春節,他們一家五口坐在客廳的沙發上,拍了一張照,他們把這一張全家福掛在了墻上,這張照片里的陳悅長得跟上面那張黑白照里的陳婉音很像,大概這就是家族傳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