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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岸上,樊琪上了車,她靠在椅背上:“你說,這個馮學明也挺奇怪的哈,說他渣吧?確實很渣。但是你看他對廖雅哲,其實真的算是手下留情了。”
“還記得讀書的時候,民族資本家的兩面性,是怎么說的嗎?”陳至謙邊開車邊問。
樊琪轉頭看他,不知道他為什么要問出這么個毫不相關的問題。
“民族資本家有革命性和妥協性,一邊他們受到帝國主義和軍閥的壓迫,所以他們是反對壓迫的,另一面是他們自身又處于剝削階級,所以他們和帝國主義有千絲萬縷的內在關系,他們又有妥協性和軟弱性。放在馮學明身上,他本身是被他外公和父親壓迫的人,他確實是一個想要反抗的人,所以上輩子他會捐贈天禾,他會以朋友的名義安葬許妙兒,他會結扎,另一方面他又是這兩人的繼承者,他們的惡習他都有。”陳至謙在紅綠燈口,揉著樊琪的頭發。
“這都能扯上政治知識?顯擺你博學,還是顯擺你年紀大?”樊琪問他。
樊琪問了才想起某人特別忌諱提某些事,連忙安慰:“老公不生氣哦!乖哦!我老公最最年輕英俊瀟灑了……”
在她的馬屁聲中,陳至謙開車回家。
家里舅舅坐在院子里休息,張月琴和舅媽正在廚房做晚飯。
舅舅和舅媽還要在這里待上兩個禮拜,等舅舅身體恢復地好一點再走,張月琴已經買好機票,明天一大早的飛機離開。
吃過晚飯,樊琪拉著張月琴上樓到他們的房間,打開了保險箱,她從里面拿出來一萬五美金,把錢交給張月琴,這些錢讓她帶回家去。
“姆媽,這些錢,還有那些金首飾,到了機場我會找人帶你去出關申報,飛機上也有我們認識的空姐,等到了上海會安排人帶您去申報。您回家去,錢不要再省著用了,缺多少,就打電話給我們。知道不?”
舅舅出院后,張月琴有時間了,樊琪就帶著張月琴出去買了些回去的東西,尤其是給還沒見過面的嫂子,買了些金首飾,嫂子是鄉下出來的,他們鄉間規矩大,別的樊琪不知道,反正買金首飾總歸不會錯的,所以給嫂子從金戒指、金項鏈到金手鐲買了全套。
“看見你們倆這么好,爸爸姆媽在上海也放心了,囡囡,我知道阿謙剛剛開始做生意,手里還缺錢,你賺得多,用得地方也多。你們也不要為我們擔心,在上海我們家三個工人,條件算滿好的。房子解決了就更好了。”張月琴拍著樊琪的手。
想想自己才見姆媽,姆媽又要走了,樊琪洗過澡,跑張月琴房間,坐張月琴的床上,窩在張月琴的身邊,母女倆說話。
陳至謙一個人躺床上百無聊賴地看電視,叫了老婆兩回了,她還不過來,直到他看見一條新聞:“好友偷食未婚妻,馮學明暴打耀華少東”
他拉開門:“琪琪,廖雅哲和妙兒上新聞了,你過來看。”
第109章
◎廖繼慶很開心◎
看著跟耗子似的躥回來的老婆, 她嘴里還問:“新聞說什么了?”
陳至謙不想說話,自己連一條八卦都比不過,是不是太失敗了點?
樊琪盯著電視機, 電視里正在播放新聞,沒看見, 好失望, 她轉頭問陳至謙:“講什么啦?”
“沒什么。”陳至謙冷冷地回了她一句。
死男人,又發狗脾氣了!樊琪立馬抽掉腰帶,把睡袍給脫了, 軟滋滋地靠在他胸口,扭著身體:“新聞到底講什么啦?”
陳至謙抱住她, 安慰自己,能揉著軟呼呼的她,就別計較了。他說:“剛剛就播報了標題,略微等等就出來了。”
“哦哦!”樊琪一雙眼睛盯著電視機,這個時候正在播報一條日本游客在餐廳吵架錄像, 樊琪覺得好奇怪:“上輩子我記得在港城,日本游客的口碑很好?現在怎么隔三差五就有這種新聞?”
而且香港的很多經典歌曲,都是改編自日本, 港城和內地不同, 對日本的感覺一直很好。
“這不是很正常?”陳至謙問她, “日本現在經濟如烈火烹油,自從第二次石油危機開始,美國經濟就不好。尤其是七九年開始, 為了遏制高通脹, 美聯儲進行了史無前例的加息, 但是加息會帶來更高的失業率, 于是美國發生了打砸日本車,游行抗議抵制日貨,輿論上美國底層民眾仇恨日本人,發生了把中國人誤認為日本人打死的事件,沃爾瑪本來是一家區域性零售商,他們發起了‘把美國帶回家’運動,號召買美國貨,而獲得大眾的好感。在沒有證據的前提下,聯邦調查局逮捕了六名在日企上班的法國高管,懷疑他們是間諜。”
“好熟悉的配方。”
陳至謙嘆氣:“所以跟著美國屁股后面的國家和地區,和他們的輿論風向一致也很正常,現在日本游客在全球都不受人待見。《廣場協議》已經簽了,日元也開始升值了,《第一次半導體協議》也簽署了,日本經濟剎車總歸要點時間,等所有措施起了效果,日本的經濟不行了,創新力受到打擊了,房地產暴跌了,到時候新聞會同情日本,日本游客的口碑也就會轉好了。很多時候,事件是真實的事件,但是日本現在經濟那么好,日本那么多人出國旅行,人多了總量大了,鬧出些事來不稀奇,當街吵架這種事,算個什么?值得這樣大肆報道?不過一遍一遍灌輸在你腦子里,讓你留下深刻的印象,日本人素質很差,那么簽這些協議才名正言順。反正已經到尾聲了,日本游客高素質的時代很快就會來了。”
“好吧!”樊琪從來沒想一個游客吵架,還能被他說出這么一番大道理來,聽下來貌似還真的很有道理。
聽了這么一番高論,那條新聞來了,樊琪不得不佩服港城狗仔的沒有下限。
開局這張圖,廖雅哲蜷縮地蹲在地上,許妙兒不知道在說什么,臉都緊張地變形了,馮學明在踢廖雅哲屁股。
可不就是馮學明暴打廖雅哲嗎?但是說廖雅哲偷食馮學明未婚妻是個什么鬼?許妙兒跟馮學明都分手幾個月了。哦!誰分手會昭告天下?所以沒人知道。
樊琪看了新聞靠在陳至謙胸口,捶著他的胸笑:“哈哈哈,廖先生看見這個新聞會笑死吧?廖雅哲這是跳進黃河都洗不清了。”
廖雅哲此刻正在浴室里左搓搓右揉揉洗著澡,壓根就沒聽見外頭已經連著響了幾回的電話。
他腰里纏了一塊浴巾,反正一個人住一套房,也不著急穿衣服,拿起昨晚看了一半的小說繼續。
剛剛翻了兩頁,聽見門鈴響,他走過去透過貓眼一看,他爸怎么在門口?
廖雅哲打開一道門縫,露出上半身:“爸,你等等!我穿衣服。”
廖繼慶在兒子臉上沒看到傷痕,光著膀子沒穿衣服,身上也沒傷痕,一來他放心了,二來他低頭笑:“去吧!”
廖雅哲關了門,套上t恤和長褲,過來開了門。
廖繼慶進了門,在客廳坐下,往廖雅哲臥室看去:“既然打算在一起了,也沒什么好藏的,讓她出來吧!”
“啊?”廖雅哲一臉懵逼,聽不懂他爸在說什么。
廖繼慶見兒子這個表情,他問:“你穿衣服,難道不是有客人在?”
什么客人要脫衣服?他爸以為自己跟馮學明似的,在搞女明星嗎?
廖雅哲有些不開心了,口氣略強硬:“沒有客人,我就洗了澡懶得穿衣服。”
見到他爸臉上失望的表情,他越發迷糊:“你以為是什么?”
廖繼慶問:“你跟許妙兒是怎么一回事?”
這事兒他爸怎么知道的?不會是樊琪跟他爸說的吧?她為什么要說?他們幾個下午一起商量了。既然馮學明打算放手了,他們就冷處理,沒必要澄清,就讓他誤會一陣,等以后就說分手了。他自己那么喜歡說的一個人,都打算把這件事爛在肚子里了,她怎么就說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