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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之間的關係變的很奇妙。
「早餐好了。」
嚴哲偉還是會在早晨用他的笑容叫醒熟睡中的她,一開始袁怡萱還以為一切都沒變,昨夜的一切都是夢,直到坐上餐桌的那一刻,她才發現不是。
他開了電視。
電視的聲音遮住了兩人的談話聲,他們的對話變少了;他的視線專注在螢幕上,不再關注她的吃飯時的表情;他們的關係就因為一個電視,好像變淡了?
這有可能嗎?她不知道。
安靜的吃完這頓早餐,她感覺胸口有種窒息的壓力。
「海翔企業的股市大跌,號稱友善關係的德新間接收購!?」突然這幾段字在眾多新聞中顯得格外唐突。
她還記得嚴哲偉跟她說過海翔企業就是他爸爸經營的公司,公司經營碩大,穩定的根基不是說倒就倒的,但是唯一例外的可能就是他們最近跟德新企業聯合要進軍的房地產業。
接著報導的內容又將她的思緒拉了回來,只聽主播說:「海翔的少爺與德新的千金有著不為人知的戀情,原本已經預訂婚約,但為什么還會突然取消呢?進行連線報導,讓我們將鏡頭交給位在德新企業門口的江記者。」
鏡頭轉向氣勢萬千的大門,象牙色的圓柱像是屹立不倒的巨人,撐起足以二十幾層樓高的辦公大樓,在門口的臺階,有許多未拿著麥克風的記者,看來不只有那位江記者來到現場而已。
「請問董事長,你的千金怎么會跟海翔董事的兒子訂下婚約呢?聽說他們當初是青梅竹馬是真的嗎?」
「大家都很好奇,請問這次的海翔股市下跌跟您決定撤出市場有絕對的關係嗎?」
「為什么會在這個時間撤出市場呢?」
德新的董事長像是記者們的標靶,話語像是一支支的箭,毫不猶豫的往焦點中心的人砸。
袁怡萱擔心的看著一旁的人,他的臉上沒有多馀的表情,不過她就是能從他的眼神知道他在憂慮。
「他們指的少爺是……」她輕聲詢問。
「是我哥哥。」嚴哲偉回以一個淺笑,那笑容的目的可能是為了讓袁怡萱放松。
「沒事嗎?」不管是海翔公司,還是他哥哥,甚至是嚴哲偉目前的心情,她都希望一切沒事。
「最大的事還不只這樣。」嘆了口氣,他漫不經心的答,「其實我沒想過后果是騙人的,甚至之后在公司營運上會造成哪些不利我也不是猜不到,不過我卻還是做了這樣的決定。」嚴哲偉故意將語氣轉的很輕松,不過這并不能阻止袁怡萱發現他眼底的苦惱。
「你還是很擔心公司吧?」
「……恩。」
「那你后悔嗎?」她問。
像是被問到一個敏感的話題,嚴哲偉全身上下的肌肉緊繃,但沒花多久他就讓自己穩定下來。
「可能吧!但是人生就是處在后悔中,如果當初我沒有選這條路的話,也會選其他的方式,若我讓哥哥的企業婚姻成功,那必定會成為我生命里最大的悔恨。」他說的斬釘鐵齒,沒有絲毫的猶豫。
這時電視里的聲音又傳來了,這次記者是爭對著海翔。
「請問您的兩個兒子目前人還在國外嗎?有沒有接獲公司發生變故的消息?有對策嗎?」
「經過有效情報指出,您的兩個兒子目前都已經回國了是真的嗎?」
「投資的民眾不段的在流失,股市的下跌對您的心情有任何的影響嗎?會影響到往后的決策嗎?」
依照老樣子,一切的問話都沒有回應,全部終止于車門關上的瞬間。
鏡頭沒有拍攝徜徉而去車身,閃光燈不在閃爍,只剩下那什么也沒問到的記者在獨自推測。
嚴哲偉等到新聞告一段落后,悠悠的開口:「德新企業和我們企業其實已經合作了很久,他們的董事跟我父親是好朋友,因為這樣,我和哥哥從小就稱德新董事長為伯父。可是最近因為房地產的投資出了點問題,消息不知道是誰走漏了,造成嚴重的虧損,兩個公司都受到了重創,為此事,伯父和父親進而衍生出了很多問題,可是誰希望這樣的關係就此破滅呢?所以德新董事的妻子和我的母親進而提出個建議,而這個建議就是希望我哥跟伯父的女兒結婚。」
他的話像是在講給袁怡萱聽,卻也像是他自己在回憶。
「伯父只有個女兒,我和哥哥從小就和她玩在一起,可以說是青梅竹馬,她的個性以生活在富家的千金來說,太過于天真,伯父從以前就很擔心她因為愛情而賠了許多東西。」
「所以他們認為嫁給你哥哥是最好的打算嗎?」
「大概吧!」嚴哲偉有些放棄的聳聳肩,「其實一開始我覺得這樣也沒什么不好,畢竟父母親雖然彼此間生疏,可是相處上還算愉快,我總認為人的一生不可能十全十美。就像父親所說的,上天讓我們出生在這個家庭,我們享受那些全力,也該背負起那些犧牲,所以一開始我沒有反對,反而聽從父親的話,更加密切的將兩公司溝通做好。原本我以為一切可以就這樣照著計劃進行,可是有天我看到了一個畫面,那讓我瞬間改變了心意。」
「什么畫面?」
「那天我提早從晚會中回家,家中的燈微弱,我將腳步放緩,可是經過大廳時,我突然愣住了,我看到媽媽坐在沙發上,將我家養的貓咪放在腿上,她輕柔的撫摸著牠,并且跟牠說話,我從來不知道媽媽在結婚以前有一個喜歡的人,而那個人不是爸爸。她跟爸爸根本才見過不到五次面就結婚了。」
「你爸媽也是政治結婚?」
「是啊!他們的感情平平淡淡的,一開始我以為這樣還好,可是我卻沒想過,若他們心中都有一個深愛的對象怎么辦?小時候我沒思考過這個可能性,但如果真的是這樣呢?兩個深愛著別人的人結婚,那么那樣的婚姻究竟是多么煎熬?對孩子的影響又會多大?加上那天我看到媽媽紅著眼眶對貓咪說著喜歡人多好時,我終于了解到哥哥不行和她結婚,這絕對會是個錯誤。所以我將這個想法和家人們提出,但父母親不同意,同樣的伯父也是。因為我之前將許多的企劃方案都和德新企業有所關連,以至于現在的危機。伯父這次是真的生氣了。」
「其實你沒有什么錯。」這是袁怡萱聽完后,唯一能說出的結論。
嚴哲偉沒有說話,只是深深的吸了一口氣,他不習慣嘆氣,總覺得會招來厄運,這是他唯一的迷信。
「每件事都有轉機,也許換個說法和角度,一切都可以挽救的回來。」袁怡萱安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