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伯克利坐在辦公桌前,隨手翻了翻束辛的資料,繼爾將它放在了手邊。
“單從你之前在曼哈頓醫院的檢查來看,我個人認為除了后天聲帶受損以外,很大一部分原因來自于你的原生家庭和童年陰影。”
伯克利十指交叉,身子向前傾了傾,“你可以和我們聊聊你的童年嗎?”
診斷室的氣氛忽然凝滯,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在了束辛的身上。
束辛的羽睫垂下,掩蓋住了其中復雜的眼神。那些不堪回首的過往是陣陣扎在束辛心中的倒刺,不敢想,更不敢說,一觸就痛,痛到窒息。
“抱歉,我們可能需要給束辛一些時間。”季涼蹙眉凝視著束辛,他低下頭在束辛耳邊輕語,“星星,如果你沒有準備好的話,我們換個時間再來!”
束辛深吸了一口氣,勉強擠出了一絲笑容,向季涼投去了堅定的眼神,“沒事,你幫我轉述給伯克利醫生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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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幕從四十年前拉開。
當年正是“上山下鄉”的口號大力推行的時候,束辛的父親——束建國也不得不離開了城市。
束建國放棄了省隊里的排球訓練,必須去面對完全陌生的鄉村環境,心里著實懊惱。
一票人坐在搖搖晃晃的卡車上面,七拐八繞的開進山窩窩里面。看著身邊的景象,束建國的心里很不是滋味,這種復雜的感受是來自于對未來的迷茫與不甘。
卡車開進了一個剛剛收割完畢的農場里,束建國跟著一起下鄉的同伴們拎著行李下了車。他們被一個衣裳上打了很多補丁,蓬頭垢面的大叔領上了一條山路。
還沒走幾步,束建國的腳上就沾滿了黃泥,但他知道現在不是自己矯情的時候,于是抬腳在山石上蹭了蹭,連忙又跟上了大部隊。
這個小隊一共六人,四個男孩,兩個女孩。
被安置進集體宿舍后,年紀相仿的幾個小伙兒開始互相詢問對方的情況,聽到束建國是打球的,其他三人頓時都來了勁。
“束建國,你沒事教教我們唄!”
束建國爽朗一笑:“成!哪天得了空,隨便找倆桿子,掛上個破魚網子,我教你們打球!”
山村里的條件艱苦異常,可束建國性子素來逆來順受,倒也覺得沒什么。
不過,村里的原住民見城里來的這些娃子長得白凈,看著叫人舒服,心中卻是一萬個歡喜,時常偷偷給束建國塞幾個饅頭。
束建國以前在城里排球隊訓練本就辛苦,連日的農活對于他來說到也算是一種訓練。干農活的時候,束建國全當作體力訓練,時常調整干活的節奏,仿佛就還在球場上一樣。
束建國吃的消,可其他幾個是真的吃不消了。幾天下來,同宿舍的那幾個躺在床上是動也動不了,束建國主動教他們運動后的休息方法,緩解他們的肌肉酸痛,同宿舍的幾個小伙子漸漸和束建國的關系愈來愈好。
可惜,那時的城里人在這個窮鄉僻壤的小村莊實在太過扎眼,尤其讓村子里那幾個不學無術的流子頗有嫉心。
小村莊里的生活即使再好,束建國依舊心有不甘,他不愿眼睜睜地看著在排球的上的天賦就這么被埋沒。
半個月后,聽說市里的排球隊成立了,被分到其他村里的幾個隊員全都被召了回去,而自己依舊沒有接到任何消息。
沒有消息就意味著自沒有被選上,失落悲傷瞬間如洪水般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