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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是說明天還要去學校么,不回家在這干坐著干嘛。”
跑的急,一段話被林慰賢說的上氣不接下氣,但她口齒清晰無比,所以她覺得江郁懷不至于聽不清,此刻男生一言不發的狀態很明顯是在裝聾作啞,不想理她。
不過她也習慣了,【分難掙,屎難吃】,這是她的命運,她了解。
平復下劇烈喘動的胸口,喘勻了氣林慰賢再次開口,雖然她默念著‘一切都是為了任務’,但說話時的嘴唇還是不悅的繃緊了一瞬。
【是不耐煩的表現。】
江郁懷看著女生的表情,恍惚中又帶著難以置信的誠惶誠恐,在過往經歷的無數時間里,他和林慰賢的每一次相遇都不算好,甚至可以用慘烈來形容……
那些重復到讓人味同嚼蠟的十五六歲里,也從未出現過這樣的場景,每一次的十六歲都只有他一個人……除了一切的開始,嚴格意義上來說,那是他和林慰賢的第一次相遇,不慘烈卻令人惡心。
回想到那些經歷,江郁懷又開始渾身難受,二十六歲的林慰賢說他是個‘混蛋’、‘詐騙犯’的畫面還歷歷在目,對比眼前十六歲的林慰賢,江郁懷焦躁的情緒一點點被撫平。
鮮活又熱烈的林慰賢、這是真的林慰賢,他的林慰賢。
至于過去慘烈劇情里的女生,他才不會承認是林慰賢,也不承認那個男生是他江郁懷。
想到這,江郁懷隱在黑夜里眸子亮起了點點不易覺察的光。
江郁懷經歷過無數次重啟,起初他不懂為什么,后來他慢慢摸索出了規律,十六歲就是一切歸零的開始,所以此刻再回到十六歲他并不奇怪,眼前的情況很明顯是又一次的重啟,但這次他卻沒有這個世界自己的記憶,周圍的環境也讓他陌生。
起初他只想在公園坐一會兒,可大腦深處卻一直有一道聲音:
【我不走,我要等TA】
‘TA’?那幾個把他當孌童的惡心男人么。
呵、那就等等好了,誰先來就先殺誰,他殺了無數次那幾個人,于他而言無論是提前還是延后,他都得心應手無比,都是一群該死的人罷了。
【殺人沒有玩弄人心有意思,所以我不會殺你的,江郁懷。】
這是二十六歲的林慰賢留給他的最后一句話。
也正是回味著話的時間里,十六歲的林慰賢意料之外的闖進了十六歲的他的世界里,那一刻江郁懷在想什么?
【原來這是她的十六歲啊。】
可即使眼前就站著自己朝思暮想的人,江郁懷也不敢輕舉妄動,只是小心又貪婪的看著女生臉上所有的小表情,飲鴆止渴獨享著他一個人記得甜蜜,哪怕那些都是被否定、被放棄的。
【是一樣的。】
男生的短甲用力的掐著手心被磨出的紅痕,密密麻麻的疼痛感都在向他論證,眼前的一切是非虛幻的真實,林慰賢不承認也沒關系,那他就重來好了。
“喂~我剛不是和你解釋過了么,你也答應了不生氣,現在耍脾氣很言而無信。”
林慰賢盯著始終一言不發的人,無奈又惱怒,但礙于副本里自己‘沒頭沒腦’的話、礙于推進緩慢的任務,她只能假啞巴吃真黃連。
【言而無信?所以自己在等的人是林慰賢么。】
應該是要開心的,可他得知這個世界里自己和林慰賢的熟稔,卻百爪撓心的難受,原來誰都可以,哪怕是十六歲的他都可以輕易的得到林慰賢的偏愛,唯獨自己得到的全是目的明確的欺騙么。
“別生氣了,很晚了,你要是不回家也要給你家人打電話。”林慰賢瞧著江郁懷著晦暗不的表情,就知道他不僅在生氣,甚至有越來越氣的危險跡象,雖然000還沒提示警報,但她深知江郁懷的油鹽不進和陰晴不定,和這人硬碰硬沒用,林慰賢立刻換了策略。
她為這策略命名為——《‘伏低做小:我在病嬌面前當舔狗’》
“你知道你手機關機了么。”
軟了聲音林慰賢幽幽嘆了口氣,無視了橫眉冷對的江郁懷,認命的蹲在了男生面前,翻出被棄置在雜草堆里的手機,遞到男生眼前。
“說我不回消息,你手機也亂扔。”
眼前的女生乖順的樣子是他沒見過的,亮晶晶的眼睛專注的盯著‘自己’,江郁懷試圖再找到一點‘勉強’的痕跡,但無論他怎么看,林慰賢再沒出現過先前那樣‘不悅’、‘不耐煩’的表情。
高高扎起的馬尾隨著女生仰頭的動作,輕輕的顫動著,又是他沒見過的樣子。
江郁懷手上雖然沒動作,但心里已是一片驚濤駭浪,嫉妒和不甘心的情緒像燒沸的鐵水,灼燒的他整個胸口都快爆炸開來,他還不如十六歲的自己,他要用強、作踐自己的自尊去求才能換來的,十六歲的‘自己’就這么輕易的得到了。
【是林慰賢沒錯,但不是他的。】
“喂、拿著。”
江郁懷依舊緊閉著嘴一言不發,雙手緊攥成拳,巋然不動的樣子一看就是在犯犟,林慰賢雖然不清楚掛電話的時間里發生了什么,但這人的狀態顯然不對。
“你是不是又頭疼。”
林慰賢已經不期待江郁懷能張‘金口’回應自己,不由分說的扯起了坐在秋千架上的男生,待看清男生手心時,她才發現那些正滲出血絲的坑坑洼洼,林慰賢握著男生的手,一臉‘我就知道’的得意表情。
林慰賢猜測這人肯定又違背劇情安排,所以受到了原邏輯的‘懲罰’,想通這,林慰賢奇爽無比心疼是不存在的,副本里發生了什么她不清楚,但她肯定不喜歡江郁懷,‘心疼’這種情緒只是無意義的內耗,而她絕不內耗。
【病嬌誠不我欺這話還真是精準無比。】
心里這么想,但嘴上林慰賢倒是體貼。
“喂,你頭疼干嘛不說。”
溫熱的手心牽上男生手的一瞬間,江郁懷刻意的偽裝的表情轟然坍塌,幾乎是沒給林慰賢反應的時間,他拽過女生的手,直接將人拉進了懷里。
像過去的每一次一樣,男人的額頭緊緊貼著女生的肩膀,輕微的吐納著呼吸,雙手緊緊的禁錮著林慰賢的腰,可即使雙手圈著面前的人,他也依舊沒有安全感,催眠似乎的給自己洗腦著。
【不像可以改變,變成像的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