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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啊。”
林慰賢滿不在乎的語氣,給人一種她不是答應(yīng)了出國,而是隨口允了一件稀松平常的小事的觀感。
徐隱已經(jīng)習慣林慰賢不遵常理出牌的行動軌跡了,此刻聽到她滿口答應(yīng)的話,他無悲亦無喜,建議就更別提了,他說的話在林慰賢這向來沒公信力。
女孩聲音輕飄飄的,像換季偶然從羽絨衣里飄出的白色薄絨,即使緊緊握在手心,也依舊輕到?jīng)]有重量,感受不到溫度。
如鯁在喉的感覺,林仲嚴并不擅長處理這些曲折的情緒,女孩應(yīng)聲后,他移開視線維持著兄長的緘默。
“高二結(jié)束么?那我現(xiàn)在應(yīng)該要開始準備材料了?”林仲嚴的沉默并沒給林慰賢帶來什么影響,她手腕輕掂,手心的腕力球重復著拋起又接住的動作“英國很潮哎,你找個好點的房子,我不喜歡濕漉漉的感覺。”
順毛林慰賢比炸毛的讓人更難以下手,林仲嚴以為,照她的性格,今天是少不了鬧一頓,畢竟家人在這、她一起長大的朋友也在這,現(xiàn)在答應(yīng)的這么爽快,反而讓他準備好的腹稿,失去了說出來的意義。
瘦了點,不過看樣子精神狀態(tài)很好,林仲嚴深深的看了一眼林慰賢,不自然的清了清嗓子“這么好說話?還以為你要胡攪蠻纏。”
林仲嚴語氣輕快,雖然是嫌棄揣測的話,但讓人聽來并不覺得惱怒。
“林仲嚴,我在你面前的形象原來這么差。”接住腕力球后,林慰賢沒再拋起,起身穿好鞋徑直走向坐在沙發(fā)上的林仲嚴。
走近人時,她才發(fā)現(xiàn),林仲嚴穿的還是她出事那天的衣服,洗的很干凈,完全看不出上面曾經(jīng)糊上過血的痕跡。
“林仲嚴,是現(xiàn)在的林慰賢答應(yīng)你的哦,你可別混淆了。”女孩狡黠一笑,大喇喇的蹲在了男生跟前,亂蓬蓬的頭發(fā)錘在女孩肩頭,隨著主人的動作,偶爾出現(xiàn)幾綹不安分頭發(fā)會蹭到女生撲閃著的眼睛。
聽完林慰賢的話,林仲嚴在林慰賢盯著林慰賢盛著笑意的眼睛,失神了片刻,回味完女孩的話,他無奈抿唇一笑,右手握拳,敲門似的敲了兩下女孩的額頭“就知道你沒那么好說話。”
林慰賢也沒想到林仲嚴會有這個舉動,摻雜著遺憾、痛苦的熟悉感突然包裹住了她緩慢跳動著的心臟。
“哭什么。”林仲嚴看著眼淚突然砸下的女孩,慌亂了片刻“你不是說不會在我面前哭么。”
男生手掌的溫熱的溫度貼上林慰賢臉的一瞬,原先還可控的眼淚和理智線一同坍塌。
或許之前那些熟稔的情緒是原主的殘留,但林仲嚴皺著眉捧著自己臉,給自己擦眼淚時,所產(chǎn)生的那些委屈、不甘心的情緒都是出自她、林慰賢本人。
“好像本來就是屬于我的。”
林仲嚴覺得女孩的淚水好像總擦不干凈,林慰賢眼里是裝了個小型噴泉?他想張口說兩句時,突然聽到林慰賢沒有哽咽、只有恍然大悟后的釋然般的聲音。
“沒頭腦,不許哭。”林仲嚴記憶里他對自己妹妹說的最多的一句話就是‘不許哭’。
大多都是嚴厲的、哄騙的語氣,但今天再說起這句話,他發(fā)現(xiàn),此刻自己的語氣是一種近乎保證的堅定。
“都是你的。”他不明白林慰賢那句話的意思,但順著她總沒錯,說完后他不自然的紅了耳朵。
林慰賢情緒波動來的詭異,監(jiān)測情況的徐隱發(fā)現(xiàn)自己也變的奇怪。
大概就是從林仲嚴那個手勢開始,在看到林慰賢的眼淚時,他不明就里的、抬手摸了摸自己額頭的位置后,食指穿過全息屏輕點了兩下屏幕里林慰賢的額頭。
熟悉感,上次在林慰賢的識海也是。
屏幕里的【兄妹】后來又東拉西扯了些無意義的話,二人才推搡著彼此離開了病房。
林慰賢關(guān)上房門時好像對著窗臺的方向說了句什么,徐隱回放了兩遍視頻,最后才讀出林慰賢嘴里的話。
“我、知、道、了。”男生薄唇輕啟,學著女孩的口型念出了那四個字。
徐隱覺得自己亂碼感越來越重了,握著鼠標的手不受控的顫抖,中樞神經(jīng)和代碼連接的地方突突地疼。
脫靶效應(yīng)難道要第一個在他身上出現(xiàn)嗎?徐隱來到寰樞的時候,說孑然一身也不為過,過去成迷、未來不明。像他這樣的人本不該對【生命】有什么不舍,但他就是不想死,想活的再久一點,徐隱總覺得再久一點他就能重新獲得什么偶然失去的。
男生伏在案臺上,顫抖著手扯下衛(wèi)衣帽子,從抽屜里拿出黑色的芯片,大力的按進自己后腦勺位置的微型接口處。
芯片插入的瞬間,腦漿迸裂的疼痛感開始慢慢消失,男生慘白無血色的薄唇漸漸恢復了淡淡的杏粉。
身體恢復后,徐隱利落的將衛(wèi)衣帽子扣在了頭上,遮住了后腦那個微型端口。
男生臉上的聳漠的表情讓人覺得割裂又應(yīng)該。好像之前痛苦掙扎的人根本不是他,男生的注意力再次聚焦到屏幕上,空間里那股異樣的數(shù)據(jù)波動伴隨著他狀態(tài)的調(diào)整,瞬間消失到難以捕捉。
“林慰賢,你來啦!”
“他?”林仲嚴看到趴在床上和林湫湫玩手機的談新然,太陽穴猛的一跳“你們是室友?”
未等林慰賢回答,談刑燃迅速起身,接過了話茬,期間還給林慰賢使了個【放心,交給我】的眼神,這明晃晃的‘眼神交流’,分毫不落的被林仲嚴盡眼底,再看站在自己身邊,笑容淡淡可難掩無奈的妹妹,林仲嚴頭一回體會到了網(wǎng)上人常說的那句【我想砍點什么。】
“談新然,別咋呼。”
林仲嚴剛想出聲,只見林慰賢對著談新然擺了擺手,語氣里全是熟稔,坐在床上的人訕訕笑了笑,看了眼后,又低下了頭、一臉糾結(jié)的思考著什么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