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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辦法去接受毫無保留的信任變成滿臉戒備的抵觸。
“不如讓她愧疚,永遠都記得我。”鄔羲和沒什么多余的情緒,擺弄著自己的尸體,他愛幼椿,也允許幼椿追求自己想要的自由,但是他很自私,幼椿心里只能有他。“她既然厭惡我,短時間內濃烈的感情是無法輕易抹除的,能與之相比有什么能代替同等重量的感情,除了愧疚我想不到別的。”
告訴幼椿,回家的辦法就是殺了他。太清楚幼椿的性格了,被逼急的情況下又有人攛掇她,一定會做的。就像那時候在地宮,燾奡的話讓幼椿動手了,只要給幼椿充足的理由和煽風點火,她還是一樣會做的。
幼椿不如他們,倒不如說幼椿承受能力只在這個范疇里,會被逼急抗不了壓力,做出些不計后果的事情。幼椿也和他們不一樣,不會覺得殺了就是殺了。而是動手了就會一直愧疚,傷害他人勢必違背她本身善良的天性,那索性設計她再殺了自己一次。
“不想她回想的時候,記憶中的我是一片荒蕪。”
情感這種東西就是非常地消耗自己,就像喝了的酒,有短暫的快感,可是也帶來了自傷。
快感總會消散。
——所以主人決定放棄神的資格要去宿主的世界找她嗎?
系統(tǒng)說完,空中浮現(xiàn)的光點像是把鄔羲和袖中的紙屑吸了出來一樣,紙屑在空中一點點黏在光點上變成一個人的雛形,已然出現(xiàn)了那個當初鄔羲和在涼亭里被欺負的時候出現(xiàn)說上課的雙髻少女。比起之前相貌平平無奇過眼就忘,多了幾分高不可攀的冷冽,“清風明月”本就是一體。
“體會過愛才會明白給予與接受的關系。”
清風明月看著自己主人做的決定,不是死局是主人一直沒有參透,可它不能說,“我無法理解主人像人類一樣具有同等情感做出這種讓步。”豈止是讓步,就像現(xiàn)在讓那些修仙的人再做回凡人,有幾人愿意?
“現(xiàn)在有差嗎?我在這里也是死局。”
“金烏你還是沒有參透。以往你就過于冷心冷情。”
天空中傳來的聲音,鄔羲和抿唇勾勒出一絲弧度,更像是譏誚的表情,“是嗎?所謂的渡劫不就是設置一些障礙改掉我們本身的惡習,被統(tǒng)一規(guī)訓成你們覺得合格的地方嗎?”
“不是改掉是引導。”
“因為評價冷心冷情,所以渡情劫。”大部分的臉處于陰暗處,棱角下皮骨更銳利,鄔羲和聲音平緩如同陳述事實,完全沒有高低起伏,“在孕育初時,就被教導沒有分別心,對待任何事情都可以做到以平常心去對待,對任何事內心都沒有偏執(zhí)。佛家講心無去來,是知涅即空心,了斷世間因果,不戀紅塵才能修至入涅。而在道家要求我們不過多地干預,不妄作為,不違背規(guī)律,遵循規(guī)律而為。”
“冷心冷情。”鄔羲和輕笑了一聲,“分別心太強往往會導致,終其一生都無法體會到無條件的愛。既不會無條件愛自己,也不可能無條件愛別人。可沒有分別心亦是。不覺得很荒謬嗎,要沒有分別心對待萬物,守護博愛眾生,根本不知曉愛,如何做到這些?”
“金烏你在我執(zhí)。”
“愛眾生是愛,愛一人亦是愛。”
“小愛的愛存有占有的私心,只會令人感覺被困,這種愛是牢獄。你對幼椿就是如此。當所愛的人再無法覺得快樂時,會想方設法解脫以便能重獲自由。拿幼椿來說,被束縛的她,逐漸變?yōu)閼嵑蕖T谶^程中你強調自己的意愿而忽略了她的需要,這便不是愛。這只是占有和支配別人的欲望,以及試圖滿足自己需要的錯誤途徑。因執(zhí)欲之愛所帶來的痛苦,你覺得這是愛嗎?”
“先是否認對我們的馴化,說是引導。把我本身對于幼椿的情感歸為小愛后,再否認我對幼椿的感情。我不否認占有和支配,也不否認自己的意愿強加于幼椿身上。愛本是就會伴隨而來的負面情感,嫉妒、毀滅、扭曲、痛苦、恐懼、沮喪、傷害、占有、惡毒、摧毀,是竭盡隱瞞壓抑自己無窮無盡的欲望。我從來都不是一個合格擁有大愛的存在。在大愛里的,慈悲心與憐憫我一樣都沒有。我本可以真的殺了凌昶燮,我沒做不是因為我學會了慈悲與憐憫。而是,我不想幼椿對我失望。”
在心動的過程中,鄔羲和是知道自己做了許多怕麻煩的事情。在棲霞鎮(zhèn)他可以直接讓燾奡不復存在徹底消失。上風凌的弟子存亡何必攬到自己身上,在地宮里他也不想去管楊依,地宮與劍脈不讓亡魂超度與他何干,可是他一一做了,只因怕幼椿會難過。
畢竟他愛的人,是一個來自異世界為了名義上的姆婆,朝夕相處了一段時間就想去報仇。一個在師門里說不了幾句話就要管師妹生死,還有一同在地宮行動甚至還被坑了幾次就摻和人家家務事,為了那些萍水相逢的師門就去愿意赴死。
愛上這樣的人,本身就是一件麻煩。
冷心冷情的人并不會愛上這樣的人就變成熱心熱情,只是他愿意為此多看看身邊的周遭。
上空再也沒有任何的聲音傳來,鄔羲和抬起頭,直視著太陽,“反正那么多次了,也不差這一次吧?”
太陽距離他越來越近,鄔羲和身上突兀的開始有黑色的羽毛,強烈眩光下,再度睜開眼,是一股鐵銹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