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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我還能撐多久,鄔羲和要是能死在古樹下,姆婆就還有希望活過來,你懂我意思嗎?鎮上的人都有活下來的希望。”主要她不死,她的紅線就能讓他們“死而復生”。守諾會去亟取鄔羲和的神力再反饋給她,而她就能寄身于鄔羲和身上,“他是神就算入魔也是墮神,他的神力可以起死回生。”
“神?燾奡你在說什么啊……”
“鄔羲和只是來渡劫的,和我們不一樣!他只是利用你來渡劫啊!”
幼椿眼神呆滯無光,腳步虛浮她甚至都不知道她靠的是什么支撐著燾奡走到古樹下,彼時在樹下舉辦的春日宴現在變成這樣的光景,大腦接受到的信息使得她因為眼前的狀況無法消化。
她覺得一切都無法理喻,可她來這里本身就是無法理喻的情況。
燾奡看著幼椿一臉茫然無措的樣子,抓著幼椿逼迫她看著自己,死死盯著幼椿的眼睛,“幼椿會信我的對嗎?”
幼椿看著燾奡的眼睛,就像親眼見到了鄔羲和是如何有紙屑去奪取鎮上人的生命,是如何殺了姆婆。
燾奡觸及到古樹上,就浮現出一根樹枝,黝黑光滑的樹枝,“只要碰到鄔羲和身上就行。”守諾已經嘗過了鄔羲和的血,陣法加上守諾,足夠了。
“碰到?怎么……”
燾奡已經來不及回答了,白色的碎紙一樣的紙屑就像剛剛那些花瓣一樣怎么吸取他的血,就怎么去吸取燾奡的生命力。
“羲和?”
幼椿整個人處于斷線狀態,發生的太快,她根本沒辦法前后斜街起來,可是任憑她再怎么思考都被系統上線的提示音打斷了。
——恭喜宿主刷滿黑化值。
黑化值?
——是的宿主,恭喜宿主找到隱藏人物鄔羲和。
系統的聲音就像壓死駱駝的最后一根稻草,如果說剛剛她對于面前理不清楚,大腦運轉速度跟不上眼睛接收到的畫面。
是啊,她是來刷黑化值,那鄔羲和利用她渡劫好像也沒有什么問題。
那燾奡說的都是真的,幼椿在聽見系統的聲音,就如同被催眠的人聽到了一聲響指。
烏黑的枯枝像炭黑碰到了鄔羲和的那刻身上如同燒焦的斑駁窸窸窣窣地往下掉落,樹枝幻化成利刃。
“椿?”
鄔羲和身體沒有痛感,比起刀刃劃破肌膚,冰冷的堅韌刺入血肉,心中不可置信更讓他疼。
他猜到燾奡會用鎮上人的生命力來維持自己,也猜到了她會去找幼椿。既然撕破臉皮就看誰能說服椿,但是他沒想到,椿連給他解釋的機會都不給。
黑瞳徹底被金色的光芒所掩蓋,黑色的羽翼隨著花瓣漫天飛舞,幼椿的眼睛被一片陰暗遮擋,耳邊的聲音空靈清澈,不似人類發出的。
“吾最大的錯誤就是信了人族的承諾。”
黑暗之后的灼燒感熏到了眼睛,陷入一片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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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不容易從掙脫了被做成繭的的昶燮,走回了棲霞鎮,他心里想著大不了就在棲霞鎮待上一段時間,走入城鎮發現死寂一般,霧蒙蒙的早上,沒有人吆喝賣東西了,直奔幼椿家里房子空蕩蕩的,繞了半圈一個人都沒有除了滿地的花瓣,花瓣?
昶燮依稀記得古樹很少會把花瓣吹那么遠,他抬起頭眺望遠處的桃花樹,哪還有花,光禿禿的樹杈子,腳不由自主的往那個方向走去。
樹下的少女還穿著那條訶子裙,只是她上半身就是抹胸,披帛不翼而飛,完全展現她的冰肌玉骨,只是幼椿一直維持著閉眼的狀態。
地上是一團紅線纏繞著黑色的鳥類,讓它動彈不得。
“昶燮……”明明什么都看不見了,只能聽見腳步聲,她卻篤定來的人。也是,鎮上已經沒有活人了。
“椿椿你怎么了?”昶燮在看見幼椿左臉才發現她在流血淚,跨過了奇怪的紅線團和三只腳的烏鴉,他到了幼椿身邊,想要去檢查她的眼睛。
“不用了,應該是瞎了吧。”幼椿說的很平靜,在經歷了一系列如同大爆炸一樣發生的事情之后,她現在反而冷靜下來了。尤其是在她真的把鄔羲和刺傷了之后,系統和她說由于隱藏人物死亡,她無法被傳送回去了。她突然覺得一切變得很好笑,連罵系統都做不到了,就很疲憊,疲乏無力的不適感,分不清是肌肉張力下降還是心理上對一切事物的厭煩。
“昶燮我可以拜托你一件事情嗎?”
“椿椿有什么能……”
“殺了我。”
昶燮說到一半的話徹底卡住了,音節卡在喉間吐出也不是吞咽下去也不是。
“如果你不能接受,我換個說法。”幼椿揚起了下巴,曦光下的臉柔和的朦朧,只是那一滴血實在觸目驚心的掛在臉上,“超度我。”
“棲霞鎮的人是因我而死的,燾奡是我害的,鄔羲和是我殺的。”幼椿眼角掛著紅色的液體不斷地順著臉蛋滴落,“昶燮,把我殺了。”
昶燮深呼吸了一口氣,“椿椿,燾奡不關你的事,她本來就是妖……”
“可是,她沒有傷害過我。而我也沒聽鄔羲和的解釋。”語氣沒有任何的變化,像是冷靜到了極致,不會再收到任何的干擾來影響自己思考問題,“就算他們兩個人有什么私仇,我也不應該聽到……聽到聲音就僅憑自己判斷。”
如果能清晰的做出決策,隨時保持清醒的頭腦,不會被情緒所左右,那就好了。
“昶燮,你并不會動手對嗎?”
昶燮皺著眉蹲了下去,拿著安神草想要讓她睡過去,此刻的幼椿散發著明顯的死志。草藥還沒拿到她的面前,幼椿往后倒去。
紅色濃稠的液體染上訶子裙,暈染的花不成型。
死物的線一點點縮緊,烏鴉不再掙扎。燾奡憤恨地用紅繩吸取著烏鴉的生命力,如合泄憤的繼續絞著烏鴉,寧愿毀了我的玩具,也不讓我留個念想。
昶燮睜大眼睛發呆地直視著大片血泊像綻放極致的罌粟花,幼椿就是這樣躺著,在這里傾瀉的過往,“我還是不信愿望能成真。”
但倘若古樹真有靈,他希望以后再也不要對任何人有男女之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