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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到這里,達爾西看向旁邊對這兩人怒目而視的周孚,一語雙關地說道:“被你們侵害利益的中國隊若想追究責任,我們也會無條件幫忙取證。”
聽到這話,御村空慘然一笑,無力地閉上了眼睛。弟弟沖動地將一切公之于眾,不只讓他們被取消資格,連帶著整個御村家族也將受到輿論譴責,被推上風尖浪口。相比即將接踵而至的種種后患,比賽組委會給予的處罰幾乎可以忽略不計。
他越想越氣憤,不禁用力搡開面前的保安,沖到御村凜面前厲聲質問:“你這混賬!為什么要這么做?!”
御村凜早已停止了大笑,表情卻格外神經質。被他皮笑肉不笑地一看,御村空心中發(fā)寒,不由自主倒退了兩步。與此同時,腦中卻突然掠過一個脫罪的辦法。
御村凜不再理會哥哥,徑自走到蕭可面前,興奮地說道:“現(xiàn)在所有人都看到了你的底牌,你無法再贏過其他人,你完蛋了!輸定了!堅持參加比賽又怎樣?你注定被淘汰出局,拿不到任何名次!林君最終會知道,我才是最棒的!而你只是個失敗者!”
他的話顛三倒四,沒頭沒腦,但蕭可仍從他切齒而瘋狂的表情猜到些許端倪:這個人似乎極度仇視自己,甚至不惜拼著兩敗俱傷也要把菜譜公布出來,讓自己淪為墊底,失去競爭名次的機會。
這種殺敵八百自損一千的做法實在不像正常人所為。蕭可不解地看向韓熙林,不明白他從哪里招來這么個禍害。
注意到他的疑惑,韓熙林回以苦笑,輕聲說道:“你安心去比賽,這里交給我,我一定會調查清楚。”
的確,事到如今,追究原因反在其次,最重要的是比賽本身。抓緊最后兩分鐘時間,蕭可平復了一下心緒,和周孚一起穿過長長的甬道,往前方的比賽場地走去。
周孚原本仍在愁眉苦臉,但見蕭可一臉鎮(zhèn)定,受到感染,不由也放正了心態(tài)。心說最壞的結果不過是失敗,實在不行,兩年以后仍然可以再次參賽。這么一想,他也徹底淡定了。
依照國家首字母排序,他們被安排在第四組出場。觀眾們不知剛才發(fā)生了什么,看到這支來自神秘東方的隊伍,依舊熱情地鼓掌歡迎。
倒是已經知道來龍去脈的評委團,注意到兩人超乎尋常的鎮(zhèn)定,不禁有些好奇。就連年邁的博古斯先生都抬起頭,探究地注視了他們片刻,暗自猜測:這份平靜之下,代表的是對實力的強烈自信,還是破罐子破摔的無所謂?以中國隊的艱難處境,想來應該是后者吧。
司儀一一介紹著入場的隊伍,等所有隊伍就位之后,幾位嘉賓和評委做了簡單的開場致詞,比賽正式開始。
隨著司儀的話語,各個格間的燈光驟然變亮,選手們的一舉一動都清晰地暴露在眾人視線之中。
周孚也算身經百戰(zhàn),參加過不少比賽,但這種陣仗還是頭一次經歷。不免像其他國家的選手一樣開始拘束,拿刀具的手都在微微顫抖。
習慣了面對鏡頭的蕭可依舊淡然。之前在武俠劇組拍打戲時為了效果,導演讓他上過幾次子彈時間。相比那時獨自面對幾十臺攝像機的包圍,現(xiàn)在的聚光燈微不足道。
見周孚一臉拘謹,注意力都放在了前面的觀眾身上,動作笨拙,蕭可低聲說道:“老周,別理他們,專心做菜,我們一定要好好表現(xiàn)。”
被他一提醒,周孚立即醒悟:現(xiàn)在不是走神緊張的時候,想要挽回劣勢,用新菜獲得評委的認可,必須全神貫注。哪怕最終結果不盡人意,也能問心無愧。
一念及此,周孚立即冷靜下來,問道:“小蕭,我現(xiàn)在該做什么?”
蕭可將小盆里的還在游動的鱸魚遞給他,“你來剔刺取肉,打成魚茸。我這邊處理配料。”
“好。”周孚點了點頭,開始動手。像其他隊伍一樣,兩人分工合作。
觀眾們挨個把二十幾支隊伍看了一遍,暫時看不出門道,有些人便開始興致勃勃地比較選手們的外型。在這方面占有先天優(yōu)勢的蕭可受到的關注最多,不少女子都用望遠鏡或攝像機鏡頭對準他的臉,一邊欣賞,一邊猜測這位來自神秘東方古國的選手會做出什么樣的特色菜肴。
外行看熱鬧,內行看門道。和親友團坐在一起的范春鳴只遠遠看了幾眼周孚處理魚肉的手法,就覺出不對。連忙將鏡頭固定在兩人手上,不斷放大再放大,捕捉細節(jié)。
看了片刻,他眉頭緊緊皺了起來,焦急而緊張地說道:“這不是千層酥魚!為什么他們臨時改變了菜譜?”
別人不知道蕭可參賽菜式,但范春鳴身為業(yè)內人士,訓練時又跑前跑后地幫他們協(xié)調各種瑣事,卻是一清二楚。
見他們突然放棄了精心準備的菜品,改做另外一種,范春鳴愕然之余,大感著急。
韓父等人不清楚這里面的門道,見他發(fā)急,于小岳連忙說道:“會不會是因為他們覺得現(xiàn)在做的菜更好,所以臨時改變主意?”
“不可能。”范春鳴想也不想地否定了一句,繼續(xù)緊盯格間里的情形。
注意到蕭可將新制的魚茸倒入調好的蛋清,再加進調料,放到壓制面條的模具,旁邊又準備了蕃茄,看情形是想做燈籠魚面,他頓時急得站了起來,“這道菜怎么比得上千層酥魚?蕭老板到底怎么想的!這么做多半拿不到名次!”
見他反應激烈,眾人終于意識到了情況不妙。蕭輝光也跟著皺緊了眉頭,問道:“是不是遇上意外了?什么情況會讓選手臨時換菜式?”
“我不知道。”御村凜的郵件發(fā)送范圍有限,范春鳴也想不到當?shù)孛襟w的推特上已經有了這次突發(fā)事件的簡略報導,兀自憂心忡忡地猜測,“難道是指定的食材沒有送到?唉,財大氣粗的博古斯比賽怎么會出這種岔子!”
鄧一博插嘴道:“會不會是受人逼迫,有人怕小可勝出,威脅恐嚇,小可不得已才答應?”
不等范春鳴回答,韓父先接道:“這更不可能。小林也在休息室。如果真是這樣,他保準把那不開眼的家伙削死。”
說到這里,韓父忽然反應過來,一拍腦袋,“對啊,小林一直陪著小可,有什么事直接問他不就得了。”
說罷,他立即摸出手機,離席到外面打電話去了。
見狀,范春鳴重新坐下,和眾人一起心神不定地等結果。
一旁的于小岳擔憂地看著格間里的蕭可,視線掠過角落無人使用的空格間,驀地一愣,突然想到了什么。
急急把格間挨個數(shù)了一遍,他提醒道:“原本不是說有二十四支隊伍嗎,現(xiàn)在怎么只剩二十三支了?日本隊沒有出現(xiàn),莫非這事和他們有關?”
被他一提醒,其他人也發(fā)現(xiàn)了不對勁。
金蘭剛要說話,韓父已先走了回來,面色鐵青地說道:“都是日本鬼子害的!他們剛才和小可起了爭執(zhí),發(fā)瘋似地把事先偷來的參賽菜譜發(fā)給了評委媒體和其他參賽選手。為了消除負.面影響,小可他們只好另選菜式。”
聽完原委,眾人皆是氣憤不已。如果不是礙于旁邊還有其他觀眾,一定會大罵一場。
雖然他們不懂比賽規(guī)則,卻也知道,這兩三個月以來蕭可和周孚一直專心練習那兩道菜,把色香味都調整到了極致。現(xiàn)在臨陣取消,替補菜式的水準肯定大打折扣。屆時不說取得好名次,恐怕連能不能排上號都成問題。
想到動身前的壯行宴上,大伙兒都樂呵呵地調侃蕭可,說等比賽拿了好名次,就可以趁機把分店開到國外來,眾人不禁又是憂心又是難受,同時也愈發(fā)痛恨日本隊。鄧一博已經開始聯(lián)系幾個在日本做生意的哥們兒,打算報復了。
對蕭可期待最大的非蕭輝光莫屬。眼見兒子遇到麻煩,他心中異常難受,卻又不免抱著萬一的希望,“小范,你剛才說他在做燈籠魚面,這是道什么菜?有沒有希望脫穎而出?”
“這菜名字好聽,說穿了就是把魚茸加面粉壓出面條煮熟,再放進摘蒂去瓢、掏得半空的蕃茄而已。味道不見得多好,只勝在味道清爽,造型別致。蕭老板雖然擅長別出心裁,但這道菜的主食材放在那里,玩不出什么新花樣。”
一語未畢,注意到蕭可已將蕃茄剁成了細丁,范春鳴不禁瞪大了眼睛,“等等,他們做的好像不是燈籠魚面。蕭老先生,或許你真說對了,說不定他們還有希望!”
聽到他的話,所有人都精神一振。連在打字的鄧一博都放下了手機,和其他人一起目不轉睛地注視著格間,暗自祈禱蕭可和周孚能夠扳回這一局。
起初只有他們格外關注中國隊的菜式。沒過多久,當蕭可完成下一個步驟后,原本只關注他面容的女子們忽然發(fā)出驚呼,紛紛將焦點轉向案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