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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輝光聽罷,頓覺眼前一亮。
他所擔心的無非是手藝不過關,以及兩種菜系不搭邊。但若照蕭可的設想來做,這兩點將不再是問題。
頂級分子料理的食材價格不菲,他也未必能將味道精髓完全發揮出來。但若是贈送的話,用上好的新鮮水果就可以,對手藝的要求不會那么嚴苛,只要根據食材結構把它們做成中式點心的模樣就好,完全沒有壓力。
掃清顧慮,他立即說道:“這個辦法好,等下我就找老范幫忙訂幾臺機器。我多想幾個菜式,等試驗成功就去店里幫忙。”
見父親一副干勁十足的樣子,完全不復初見時的沉郁,蕭可也跟著心情大好,笑得眉眼皆彎。
但解決了事業問題,蕭輝光不免又想到兒子的個人問題。
在s市的這兩個多月,他雖然被現代社會的開放風氣刷新了認知,有些動搖,平時還總聽同住的鄧一博有意無意說起韓熙林的種種優點,知道那的確是個不錯的孩子,但仍舊抱著“別人可以那么做但我兒子不行”的想法。畢竟,連有法律保障的婚姻都沒法保證一個家庭能安穩一世,更遑論兒子這種毫無保障的選擇。
斟酌片刻,他試探著問道:“小可,你在外拍戲的這段日子,小林過來看你沒有?”
【第83章里韋亞在韋家的身份設定,當時寫錯了,今天改過來了,和本章對應】
☆、第86章
蕭可早猜道,蕭輝光這次過來一定會問自己考慮得如何。
經過這兩個多月的緩沖,加上平日里鄧一博有意的潛移默化,蕭可覺得是時候給出明確答復了。
當下見蕭輝光委婉提起,蕭可說道:“爸,他這次不會來探班。但我們已經約好,下個月電影節時在s市碰頭。”
蕭輝光明白,兒子同樣是在婉轉暗示自己,不會和韓熙林分手。
這個結果雖然讓他失望,但也在意料之中。剛想再勸,卻聽蕭可又說道:“你上次讓我好好考慮,我確實也認真想過。爸,我和韓熙林除了不能領證之外,其他方面和普通家庭完全一樣。我們相互支持,彼此關心,將來還要共同養育孩子。除了他,我想像不出還能和誰一起生活。”
聽出兒子平和語氣之下暗藏的堅決,蕭輝光一時不知該說什么才好。
蕭可見他沒有激烈反對,索性一次把話說開,“爸,你說過信任我看人的眼光,只是不想我做一個注定艱難的少數派。但我覺得,為了一個合適的人,放棄一些世俗的東西是值得的。你和他只見過一面,并不了解他的為人,有所顧慮也是正常。你能不能看在我的面子上,好好去了解他?”
過年相處的那段時間,蕭可摸清了蕭輝光的脾氣,蕭父亦是如此。他知道兒子在社會打拼的這幾年里養成了外柔內剛的性子,把話說到這份上,等于直接表示不會改變主意。如果自己再固執己見,一定會鬧得很不愉快。
做為一個不合格的父親,他實在沒有勇氣要求兒子太多。加之在范春鳴餐廳學習時的所見所聞,他心里其實已經認同,只要有感情又肯用心經營,不管是異性還是同性伴侶都能把日子過得開開心心。剛才兒子還提到了撫養后代,雖然不知道是準備收養還是怎么做,但足見他們已經將未來考慮妥帖,是安心過日子的做法。
但不可避免地,他對韓熙林仍然有種老丈人看女婿的心態,莫名地有點嫌棄又有點挑剔,怎么想都不得勁。
或許,就像兒子說的那樣,等多接觸幾次,了解過韓熙林的性情為人就會改觀吧。
糾結許久,蕭輝光悶悶說道:“好,我聽你的。等你回b市了,挑個時間,我們一起喝幾杯。”
雖然他口氣不太好,但蕭可知道,他肯這么說,就代表愿意試著去了解并接納韓熙林。心中一松,不禁笑得格外燦爛,“謝謝你,爸。”
“……都是自家人,客氣什么。”看著因由衷喜悅而顯得神采飛揚的兒子,蕭輝光無奈之余,隱約有幾分傷感。
父子二人交過心后,蕭輝光在小鎮住了下來,陪了蕭可幾天。
趁最近拍的都是不耗體力的文戲,不會再累得倒頭就睡,每天下戲后蕭可就和父親聊聊對餐廳的規劃設想,蕭輝光也將自己想到的甜點方子拿出來和他探討。
有了共同話題,兩人每天都要聊到半夜才睡。短短四天說的話,比春節十幾天加起來還多。等劇組轉場回軍營那天,蕭輝光猶自依依不舍,可惜礙于規定沒法繼續跟過去。只得盼著蕭可早日拍完戲,再回家團聚。
回營隊沒幾天,蕭可這邊卻出了點意外:附近有處村子因連日暴雨山體滑坡,雖然沒有人員傷亡,但村民們的房屋都有不同程度的損毀,不能再住。這支駐扎得最近的營隊便被抽調過去幫忙,協助當地老鄉排險,并在他們暫住帳篷的期間維持秩序。
這次支援估計至少要半個月以上。如此一來,某些大場景就暫時拍不了,劇組只得開會重新調整了拍攝計劃。
考慮到蕭可有片子要參加電影節,許多活動不便缺席,而部隊回營的時間又暫不確定,孫導索性把他的某幾個鏡頭調整到電影節以后再補。于是,在拍完其他戲份后,蕭可比預計提前兩天回到b市。
兩天時間不長不短,蕭可本想趁空把蕭輝光安排到總店幫忙。但考慮到進入餐廳后,還得先帶他熟悉一遍流程,僅有兩天是不夠的。如果介紹到一半他扔下父親去了電影市,讓丁海立接手,那未免不夠尊敬。算了算時間,蕭可決定把一應安排都押后,趁機偷懶躲兩天閑。
但到家的第二天,尹覺意的跟催電話就來了,讓他趕緊到s市幫忙。剛剛和韓熙林見了面的蕭可只好改簽機票,提前動身。
上次國劇盛典是錄播,排場雖然講究,但還是比不上國際電影節的盛大。蕭可有心把父親和韓父都叫來參觀,結束之后再一起吃個飯,讓家長們正式認識。
愛湊熱鬧的韓父肯定沒問題,就怕蕭輝光不同意。他便先征詢了父親的意見,得到默許之后,才聯系韓父。
這算是正式拜見岳父了。知道蕭可的打算后,韓熙林比第一次見面時還緊張,為此也改簽了機票,特地挪出半天時間,專程去挑了幾套新行頭,換來換去反復比劃。一會兒覺得該打扮得年輕些,才和蕭可相配。一會兒又覺得應當成熟穩重,岳父才會放心把蕭可交給自己。
直到上飛機前,他還在為難到底該選哪個造型。最后還是專門過來催促的韓父一語道破天機,“別折騰了,小可他爸一看就重視內涵。你要能把他哄高興,穿麻袋他也會夸你樸素。要是不高興,你就算穿上龍袍他都能說你沐猴而冠。”
似乎很有道理。韓熙林便默默把兩套西服都收進了行李箱,準備到時見機行事,身上還是穿平時那套。
按照慣例,電影節會在開展當天下午六點二十舉行開幕式走紅毯,上午則是來賓注冊和各種媒體見面會。為了接人,蕭可兩點多時溜出會場,在預訂的酒店房間等他們。
怕蕭輝光在飛機上碰見韓家父子,愛理不答地顯得尷尬,蕭可訂機票時特地錯開了時間。按理說蕭父會比韓家父子提前一個小時到達,但到點之后,不管蕭可重撥幾次,蕭輝光的電話永遠是無法接通。
他以為是父親忘了開機又堵車,直到接到韓熙林的電話,說已經到樓下了,才覺得不對勁。
韓熙林聽他說過始末,也開始疑惑。匆匆走進房間,安慰了蕭可幾句,他剛要聯系航空公司的一位朋友幫忙調查,卻聽韓父神色凝重地說道:“小林,我剛剛打開手機,發現有同一個號碼接連打來好幾個未接電話,看號碼歸屬地是你媽媽的老家。住在那邊又認識我的只有韋家人,但他們以前從沒聯系過我。你說親家公聯系不上,會不會和他們有關?總不能反常的事都趕在一塊兒吧。”
韓熙林略一沉吟,依舊聯系了朋友,讓他幫忙查一查蕭輝光的落地記錄。又將蕭輝光與疑似韋家的號碼一起報給何倫,讓他去查信號源。
片刻之后,信號結果先出來:打到韓父手機上的那個號碼,機主現在的確在s市某處。蕭輝光則因處于關機狀態,無法定位。
稍后,韓熙林的朋友也證實,蕭輝光已在兩個小時前抵達,還取走了行李。
在韓父心里,韋家全家上下都是不擇手段的齷齪人物,惡念一起什么事都干得出來。這些信息拼湊在一起,他立即得出結論:因為自己清明節時給了韋家難堪,他們想報復自己,卻因為找不到機會下手,便退而求其次,改為綁走親家公來要挾他。
韓父把猜測一說,內疚不已,“小可,是我連累了你爸。不過這事關系到你的隱私,不宜聲張,咱們不能報警。小林,我記得咱家在今年在s市又有新項目了,你趕緊讓分公司的經理帶幾車工人去那個地址,把小可他爸給救出來!”
相比老爹的慌張,韓熙林要鎮定得多,“爸,你先冷靜一下。韋家找上我們,無非是圖錢圖利。如果他們知道我和小可的關系,一定會直接勒索要封口費,不會大費周章把伯父帶走。你先回個電話,探探他們的口風,然后再見機行事。”
說到這里,韓熙林走到蕭可身邊,扶住的肩膀,問道:“你覺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