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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觸即離,連淺嘗輒止都算不上,比完全不碰更讓人急燥。一點都沒有享受到的韓大董事異常不滿,無視蕭可的抗議,半帶強迫地把他拉回懷中,繼續(xù)動作。
廝磨許久,不懂得換氣的蕭可才輕喘著靠在韓熙林胸前。滿面通紅地回味片刻,想到他剛才的強硬,不甘心地伸手去捏他的臉,擠出各種古怪形狀。
還打算趁氣氛好時再來幾句情話的韓熙林為愛人孩子氣的舉動哭笑不得,含糊地說道:“差不多得了啊。”
“想得美。”蕭可又用力捏了一把,聽聽外面沒動靜,確認韓父已經不在門口,這才起身回房。
意外收獲進展的韓熙林正心情大好地對著電腦出神,忽然,端著宵夜的韓父走了進來,“兒子,最近你老拉著小可躲在房間里,聊什么呢?他工作忙,你應該主動勸他早點休息,怎么能帶著他一起熬夜。”
韓熙林看了一眼老爹,心說你最近不也抱著游戲機熬得挺歡。想到某事,又說道:“爸,以前媽媽留下的那些不動產和基金,你還記得吧?”
“記得啊,她說過,那是給未來媳婦的禮物。怎么,你終于交女朋友了?”
以前兒子照他祖父的安排去相親時,可從來沒提過那些象征著確定身份的東西。韓父頓時來了精神,追問道:“這次真有了?是誰?”
韓熙林說這事的用意,就是想提前給老爹打個預防針。當下?lián)u了搖頭,“該告訴你時,我自然會說。”
“還保密呢,行行,那我先不問了。”
知道做了許多年王老五的兒子終于等到了春天,韓父已然心滿意足,哼著小曲高高興興地回了房。
分享了第一次親吻的某兩只也很開心。這天夜里,同一屋檐下的三人皆是含笑入睡。
只有樓敏,依舊徹夜未眠。
抹黑競爭對手的計劃失敗后,她這兩天開始改為催促電視臺盡快確定檔期,避開時間沖突。但手頭握有多部待播劇的電視臺仍在權衡,哪兒能那么快給她答復。
事情一天不落定,樓敏心里就一天不踏實。這天一早,她又在琢磨是不是要拿男一陳尚行來開刀。據說這人前幾年淡出娛樂圈,主力參加自行車競賽時,似乎有過一位同居的女友,但卻從來沒人見過。也許,她可以調查一番,再三分真七分假地捏造一套始亂終棄的謊話?
正考慮可行性間,她忽然接到了電視臺的電話。
他們很少主動聯(lián)系,樓敏還以為是檔期的事終于有著落了,連忙壓抑著興奮接起。誰知剛說了兩句,笑意便凝固在了唇邊,“你說什么?開玩笑的吧?”
“這種大事我怎么會隨便拿來說笑!我還想問問你到底是怎么回事,為什么拍劇會牽涉到集.資建房?苦主不知從哪兒聽說我們臺買了這部劇還沒付款,現(xiàn)在都堵到電視臺大門來了,幾十號人拿著出資證明,要求把賣劇的錢先拿去還他們的本金。你馬上過來,說清楚這是怎么回事!”
聽負責人口氣不對,樓敏當機立斷,馬上裝做信號不好,假意喂了幾聲便掐了電話。接著打給導演,質問出了什么事。
導演那邊也是叫苦連天。他同樣剛剛知道,最初的那位投資人并非真正的出資方,幕.后還有兩個前基金經理。似乎是和影視業(yè)內某家公子接觸后,發(fā)現(xiàn)若是操作得當,影視利潤比金融業(yè)還要暴利,便在這方面動起了腦筋。
他們在某個省會找了塊很久沒動的空地皮,搞了套假文書,用p2p集資的手法融資,用遠遠低于市價的房子為誘餌,以集資建房為名騙了不少人的錢,然后將這筆錢的一半投資了這部劇。打算等劇賣掉之后,再以審批不過為由,把本金退還給出資者。相當于拿了一大筆免息貸款,再花大半年的時間來純賺利潤。
反正,一來當時合同里玩了花樣,沒約定利息和違約責任;二來本金退還,不構成詐騙。這些人買不到其實并不存在的便宜房子,但并沒有損失實際利益,抱怨幾句也就完了,不會鬧事。如果這票干得好,他們還可以換個地方再來一次。
雖然中間一度因為資金不足鬧出停拍風波,好在最終又以重利拉到了樓敏這個新的投資人,總算是勉強把劇給拍完了。眼看劇已經賣給了電視臺,只等后期做完就能連本帶利落袋平安。兩名基金經理樂得屁顛屁顛的,誰想就在這時,他們的所作所為被當地媒體捅了出來。
非法融資、民間集資建房,都是當地政府明令禁止之事。那些集資者們,要么是不知情,要么是貪便宜抱著僥幸心理。
媒體剛剛曝光時,他們還不怎么慌張。覺得反正地皮在那里,開發(fā)商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直到得知拿地手續(xù)都是偽造的,這才炸開了鍋。趕緊按照報紙上給出的線索,一路順著找到了某省電視臺,堵門要錢。
聽導演說完來龍去脈,樓敏頓時眼前一黑。
這事兒如果沒被放到明面上來,也許還能達成私下合解。依舊按著流程,等賣了劇再把錢還回去,一床錦被遮過,天下太平。
但現(xiàn)在已經跨省鬧得人盡皆知,那可就不好收場了。現(xiàn)在只能期望,那兩個幕.后主使有足夠強硬的后臺,能頂著輿論把這件事給壓下來。
事實證明,這不過是樓敏一廂情愿的想法。現(xiàn)實與她預期背道而馳,毫不猶豫地往著最壞的方向發(fā)展。
先是官方聲明要徹查此事,做為近年興起的利用p2p平臺融資詐騙案典型嚴肅處理。繼而兩名逃跑的基金經理迅速被捕,相關涉案人員也被一一帶走調查。做為第二任投資者,樓敏也被列為重點盤問對象。雖然沒有被直接收監(jiān),但仍需要頻繁進出警局做證,而且出行也受到限制。
更要命的是,電視臺弄清來龍去脈之后,根據合同里“若乙方有重大過錯,甲方可拒絕履行合約”的條款,毫不猶豫地取消了購買合同。
電視劇的主要利益來自于電視臺購買播放,只有熱播之后,才會有游戲等一系列的后續(xù)開發(fā)收入。這部官司纏身的劇在電視臺那兒成了黑名單,也即意味著前后加起來共五百多萬的投資,即將血本無歸。既沒有播出的可能,更遑論將來的其他收益。
如果是古裝劇,還可以重新剪輯,換個背景、換完配音重頭來過。但是抗戰(zhàn)劇這么做的話,實在太不尊敬。就算劇組肯花功夫重寫劇本,一幀幀重制,也沒有電視臺敢買。
反正,現(xiàn)在圈里哪年不拍幾百部電視劇?犯得著去買一部有黑歷史的么,而且又不是什么有超級明星出演的優(yōu)秀作品。
沒人肯收,這部戲算是爛在了手里。好在那兩名經理只花了一半的錢來投資,剩下的投在別的行業(yè)里,雖未獲利,至少是保住了本金。
這筆錢加上他們的私產,以及變賣劇組各項設備,勉強能還清一大半集資者的本金。至于剩下的,就著落在了參與同伙的身上。
樓敏費盡心思,打點無數,才從這場官司里脫身,總算沒有沾上同伙這個罪名,未留案底,也不必償還。但即使如此,她的家底也折騰得差不多了。
投資失敗,加上打點官司的人情往來,以及無心料理導致事務所倒閉,已經完全拖跨了她。將近一年后,她拿著法院的判決通知書站在已經轉賣給別人的事務所門口,看著玻璃門里,自己那驟然間老了二十歲的臉,只覺恍如隔世。
她想重新來過,但在娛樂圈這種開機不忘擺豬頭拜關公、不少人都迷信大師能改運的地方,沾了詐騙名聲的樓敏人人避之不及,唯恐沾到晦氣。而且因為她以前得意時行事太囂張,現(xiàn)在別人見了她,基本都沒好臉色。
除非她是真正的大佬,或許還有機會再次成功。但話又說回來,如果她有大佬的身家本事,現(xiàn)在又何必再回來看人臉色?
不甘心地掙扎了幾個月,發(fā)現(xiàn)自己沒有東山再起的可能后,樓敏才徹底死心,從此離開b市。
沒人知道她去了哪里。幾年之后,有人發(fā)現(xiàn),某省一個剛被破獲、以免費寫真為由騙取涉世未深女孩錢財的詐騙團伙里,有個大媽似乎很像她,但已無從查證。
不過,這些都是后話了。
在樓敏第一次被叫去做筆錄的那天,宋浩達也匆匆拍完自己的僅剩的兩場戲,失魂落魄地離開了《彈劍歌》劇組。
為了盡快還清網站倒閉時欠下的債務,樓敏當時投資劇組時,他好說歹說,把僅有的十幾萬也湊了進去。
原以為用不了多久就能賺一筆豐厚的利息,沒想到最后全折了本。雖然僥幸沒有受牽連,但想到那打了水漂的錢,他又覺得還不如去監(jiān)獄里待著,至少不會有債主成天上門追討。
宋浩達在劇組并不招人喜歡,離開之后,大部分人都覺輕松了許多,包括蕭可。
他不知道宋浩達與樓敏的關系,只是單純覺得,既除了樓敏這個憂患,又少了個看不順眼的人,每天在劇組更加愉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