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W4W4W,COM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他聽不出來,就代表他的功力還不到,反正錯的必定是自己不是慕君,他一邊聽,一邊絞盡腦汁在腦海中搜索日區特色的風格,當慕君把話筒從麥克風桿上拿下的時候——
他立刻停下了自己運轉的大腦,目不轉睛地盯著投影。
對她有些了解的人——華區韓區米區歐區的樂評人和歌手們,像king和格瑞斯,見到這一幕,心里頓時拉響了警報,這是一個明確的信號,就好像每個歌手都有他們標志性的動作一樣,慕君開始準備爆發的時候,也有一些標準的動作,粉絲們早已收集成冊,其中的資深粉絲高木修和美奈子就回憶起整理好的資料:
以下幾種情況請加倍注意,這代表慕君桑即將開掛,一,當慕君把話筒從麥克風桿上拿下來的時候,二,當慕君放開話筒抬起雙手的時候(此動作多見于情緒激昂如搖滾樂的歌曲),三,當慕君閉上眼睛的時候,四……
眼前的情況,正好符合第一條,也是最明顯的一條。
她的動作如此明顯,就連從前從沒看過她表演的熊谷先生和吉田父親都有種危險而誘人的預感。
“帰る場所など何処に在りましょう,”當臺上的歌手一手放在胸口,似承載不了般將微微彎腰,頭卻依然高高昂起,盡管掩飾不住狼狽和絕望,卻依然以最高傲的姿態唱著這句歌詞的時候,吉田先生突然覺得自己的心好似被什么東西重重的撞了一下,鼻尖一酸,竟紅了眼眶。
歸處何在。
歸處何在?
她脆弱敏感,仿佛自己雪白肚皮被暴露出來送給自己死敵的貓咪,她又窮兇極惡,眼神惡狠狠如匕首般冒著隱隱的寒光,好似這樣就能嚇跑那些覬覦自己的惡人。那隱含在兇惡外表下即將崩潰的內心,竟不知為何觸動了熊谷先生心里的某根弦。
就像櫻花一樣,安東尼靜靜坐在化妝間里,想起了慕君曾說過的話,盛開極致便開始凋零,一旦凋零便毫不猶豫。
凡是對日區歷史有些了解的人們,都沉浸在這無常的哀感和美感之中,搖滾又如何?這明明是再正宗不過的日區風格。
“愛すべき人は何処に居ましょう,”她嘶啞著歌喉唱出這句歌詞,整個會場此時都忘了掌聲,深深地沉浸在現場的哀戚和美的氛圍中去。
就好像,就好像所有的動作都慢下來,熊谷先生清楚地感覺到尾椎處仿佛過電一般順著脊柱直達心臟,讓他險些握不住自己手上的茶杯,此時此刻,他沒有想為何慕君的表情那么痛苦,沒有想這首歌和其他人比起來高下如何,他的思緒,他的感受,在這一瞬間好像不存在似的,只全心全意地擁抱著那一片如此凄厲又如此極端的歌聲。
好像她將所有的生命力和靈魂都投入情感火焰中熊熊燃燒,這一刻,哪怕她的一根頭發絲,都散發著仿佛將死之人的哀悼。
“太放了,”花田幸惠懵懵懂懂地一抹臉頰,指尖的濕意讓她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觸覺,盡管她本能般挑剔著慕君的表現——當然事實也如此,她的確太放了,她對自己的情感宣泄得毫無顧忌,一般人很難放開自己的情感,那畢竟是一種很私人的東西,他們很難像慕君那么慷慨大方,將所有人都拉入自己的情感世界里,讓他們隨自己的喜而喜,悲而悲,但這正是花田幸惠所缺少的。
正是,日區歌手所缺少的。
或許慕君說得不錯,所有日區人骨子里都有股極端的狠勁,對別人狠,對自己更狠,曾經的武士道精神——武士們將自己剖腹視為崇高的死亡方式——就證明了他們內斂外表下那顆極端的心。而不管是花田幸惠還是其他什么日區歌手,他們隱隱觸摸到隱藏于平靜水面下的暗流,卻沒有人用自己的歌聲去闡述它——這實在需要天分,歌唱著安祥的島歌,固然符合日區人的審美,但在他們心底,何嘗沒有向往暗流的那一面呢。
當慕君顫抖地,仿佛傷心的孩子哭到最后抖動著自己的身體般,唱出“都合の良い答えは知っているけど”的時候,就連自詡最鐵石心腸的格瑞斯,都不由得一陣心跳加速,呼吸不知不覺早已屏住,反手握住了身邊的扶手,感同身受地顫抖起來。
“汪地一聲哭出來了。”
“顫音太美太美。”
“雞皮疙瘩一層一層起來。”
“信不信由你,但我是真的被震到了。”
“聽哭。”
還能說什么,她還能說什么?
這已經不是歌曲本身的差距了。
熊谷先生不由得站起身來,在預留的最好的包間里更靠近了窗戶,仿佛這樣就能聽得更清楚一些。
在與開頭不太一樣的激昂樂聲中,慕君的情緒已經完全提了上來,她雙手握住麥克風,重復著前面的相同兩小段,但她現在的狀態不同了,從咬文嚼字的方式,到眼神乃至站立的姿勢,都告訴著大家,這只是一個開始。
在這段難得的喘息時間,觀眾們舒了口氣,飛快地調整著自己剛才一直僵持的姿勢,沒有時間感受脖頸音放松而發出的愉悅聲,重新投入到歌曲中去,慕君很罕見地,沒有拿著話筒四處走動,她站在那里,站在舞臺的中間,她的眼神茫然飄忽,手指無意識地玩弄著話筒,在澎湃的伴奏聲中仿佛回憶著過去般,漫不經心地唱到“誰かが急に背を押したんだ”,便是一聲嘆息。
“真的,”她嘆道,眼神如貓般挑釁而帶著股不自覺的可愛,“此の勝負……”
她好美。
她的容貌本來就很美,可是在舞臺上,她的美麗如同受到加持而光芒萬丈的皇冠一樣,被渲染全場的燈光,被充斥會場的樂聲放大了成百上千倍,所有直面她,聽著她的歌的觀眾,都不得不拜倒在她的裙擺下,虔誠地奉上自己的膝蓋。
舞臺是屬于她的,花田幸惠心頭一絲明悟,她也是屬于舞臺的。
“……モ無イ,”不知不覺中,她又來到了副歌,盡管已有心理準備,花田幸惠還是被她慘烈的歌聲吸引過去,就連慕君自己的眸子,都渲染上了一層水意。
要不要我用貓被馴養后的眼神,
喵一聲看看啊?
美奈子猛地將頭低下去,抬手捂住自己已經濕漉漉的臉,拼命得如同溺水的人好不容易露出水面般發出一聲重重的吸氣聲。
她怎么能這么做。
她怎么能,用歌聲引起自己強壓在心底的那份,被一個合格家庭主婦抹掉的不甘?
美奈子沒有看到,在場有多少觀眾與她做出了同樣的動作。
當伴奏忽然轉緩轉慢轉低沉,只有慕君的聲音在空曠的場地里層層回蕩,“聲を出せ……”
“沒有真實,”她低頭彎腰不堪重負般輕聲低唱,“再也走不下去。”就在這時,伴奏猛地高亢起來,她猛地抬起頭,露出一雙仿佛要窒息的眸子,哭腔哽咽般嘶吼,“全部灰飛煙滅是不是就皆大歡喜了!“
“簡直唱瘋了,”格瑞斯深深吸了口氣,眼中仍殘留著些許淚光,些許驚疑不定,些許不可置信,“她現在的樣子,好崩潰,我從沒見過。”
“嗯……”king低聲地迎合道,“她——”
“軽率だね!”當這句歌詞最后一個尾音如撕裂開來般層層放出來的時候,慕君扶住了麥克風桿,好似自己已經承載不了澎湃的情感般,半倚著麥克風桿,頭仍然高高地昂起,“帰る場所……”
在歌曲現在,也就是尾聲的時候,投影終于迎來了緩過神來的彈幕:
“我居然淚流滿面。”
“神曲。”<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