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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知道呢?王導那只老狐貍,”慕君以手做檐,眺望前方,隱約看見林間飄蕩一縷裊裊升起的輕煙,“前面有人家。”
“太好了,”慕顏高興地說,“我們可以好好休息一下了!”
林空走在他們后面,十分嚴肅,“我們先去查探一下。慕君你歇一會兒吧,你的身體……”
自從幾天前慕君一曲《葬花吟》消解了他們合力都打不過的花類魔植,她便遭到強烈的反噬,昏迷了整整三天,而野外又太過危險,眾人不敢久留,于是由慕顏和夏輪流背著(抱著)她離開,道長不知為什么也帶著小男孩跟他們一路,另一支冒險者小隊的護甲男子和大劍少女商量了一番,為了安全,決定與他們合走一路,到了大城鎮再分手,共同抗敵后,大家惺惺相惜,林空便接受了他們的請求。路上碰到不少妖魔鬼怪,都有驚無險地解決掉了。
今天,慕君在弟弟背上悠悠醒轉,感受到自己體內干涸的唱功皿底流入一股淺淺的歌力,松了口氣,這幾天她的歌力一回復就被自動抽去彌補反噬,唱功皿有了歌力,就說明反噬已經被消弭了。
她身體一好,便不愿繼續當一個累贅,加上隊伍行進速度不快,勉強能趕上,就讓苦力弟弟放她下來,當然,她不知道還有一個苦力走在她前面,慕顏也沒有告訴她。
“我們歇一會兒吧,順便等林空他們回來,”道長如是說,走出樹林,視野一片開闊,眾人遙遙可見一條玉帶般小溪流過山腳,在小溪旁邊,坐落著錯落有致的小建筑群,幾條寬闊的道路從小鎮發散向四面八方,這是一個小中轉站,到這以后,他們就不必在林子里鉆,可以直接順著大路前往并州。
慕顏點點頭,關切地問脆弱得像玻璃娃娃一樣的慕君,“姐,你沒事吧?”
她閉上眼睛,搖了搖頭,呼吸聲輕不可聞。遭到反噬的不僅是她的歌力,還有她的身體和體內的歌力皿,在圓潤無暇的歌力皿里,隱隱約約閃過一條細細小小的縫隙,不解決這個隱患,她今后的歌修生涯恐怕難料。
但她不后悔動用那首歌,夏只答應保護自己,她不能眼睜睜地看著她的隊友和弟弟去死,而且,這次戰斗她收獲很多,至少讓她知道,不是有攻擊力的歌詞才能被叫做攻擊歌技的,只要能找到對方的死穴,哪怕是一首簡簡單單的歌,也能發揮意想不到的作用。
隊伍停下來,大家各找地方坐,慕顏從玲瓏螺里搬出一張小杌子,讓慕君靠著樹坐一會兒,看她懨懨的模樣,原地轉了一圈,拍了下腦袋,掏出天網玉符翻了一遍,企圖分散自己姐姐的注意力,“姐,你看,預告片已經發布了!”
“王導新片預告片發布了!”柳凡秋第一時間戳進王導的主頁,果然,上面掛著一個小小的黑色通道,她期待地戳了進去,飛快地閉上眼睛,一瞬間,天網玉符光芒大放,她暗數一二三,聽見一陣悠揚的樂聲,興奮地睜開雙眼。
這里是,音樂學院?她是觀眾固定視角,前方是一個大大的廣場,兩方豎起四四方方的舞臺,一陣眼花繚亂的場景轉換,耳邊樂聲一輕,她看見廣場中間,投影公告下,兩方人馬正在互相對峙。
“小子,你挺叼哦!”一個男的用肩膀撞了一下她眼熟的楊放,他一言不發。
“新生就要守新生的規矩。”
“規矩不是人定的嗎?”
“喲!今年的新生質量不錯哦!”
“就讓學長教你個乖。”
“呵,斗歌臺怎么樣?耍一圈?”
“來!”
火花四濺、張力十足的對峙后,兩方人馬互相看了一眼,一個向左,一個向右,這一瞬被拉長了兩秒,意味悠長。
“好酷!”柳凡秋拼命地鼓掌,這一系列的短鏡頭交織,加上最后一個拉長的鏡頭,簡直可以被譽為教科書似的剪裁手法。
誰說音樂片不好看?她真想把這部預告片呼在他們臉上。
左邊舞臺上,褐紅樂團——她終于想起了這個名字——正在賣力地揮灑汗水,射燈四處閃耀,主唱扶著立式麥克風,輕盈跳躍地唱著,“veslikejagger.”
還沒等她回味過來,楊放的吼聲強勢插入,“沒說完溫柔,只剩離歌!”
柳凡秋頭皮一麻,如過電般不由自主地微微顫抖。
好好聽!〒▽〒
隨后,左右舞臺紛紛有人上場,慕甜兒和慕蕊甜美的二合唱簡直能融化她的心,慕水的哭腔又把她的心高高揪起,楊魅的搖頭扭腰電力十足,這些鏡頭如蒙太奇一一翻過,也可看見觀眾們把寬敞的廣場擠得滿滿當當,就在楊魅唱后,俏皮的背景音樂響起,轉換視角,一個綁著兩只麻花辮,戴著黑框大眼鏡,穿著鄉土碎花連衣裙的女孩進入柳凡秋的視線,她不可置信地驚叫出聲,“這是慕君?”
其他人也注意到這個特立獨行的女孩,仔細端詳一陣,老生們紛紛笑出聲來,“啊哈哈哈!你們新生好潮啊!”
“這是你從你媽媽衣柜里淘來的裙子嗎?哈哈哈”
“喂,小朋友,你走錯地方了,這里是帝都音樂學院,不是你家幼稚園!”
“啊哈哈哈!”他們笑得直彎腰,“肚子笑疼了!”
柳凡秋皺緊眉頭,即使慕君穿的難看了些,也沒必要這么嘲諷吧?
本來只是經過廣場的慕君腳下一頓,背景音樂從俏皮切換成讓人緊張的詭異樂聲,她直直地朝斗歌臺走去,從楊魅手上奪過麥克風,眼睛直直往前看,被麥克風擴大的聲音在廣場上掀起層層音浪,“你們誰來!”
“喲!小姑娘還要斗歌呢!”老生們一愣,笑得更大聲了,褐紅樂團的團長推了推旁邊的楊風,“來,老哥,給她開點眼界,別下太重手,小心弄壞了,啊哈哈哈!”
又是一個場景切換,楊風已經開始唱歌,慕君那邊還沒有動靜,她一動不動,好像在等什么。臺下的老生們覺得無趣了,新生們對慕君指指點點,好像在抱怨她強出頭。
時間一切,楊風唱到中間,慕君臺下的觀眾都集中到了那邊,一邊旁觀的觀眾柳凡秋不禁焦急起來,就在此刻,慕君捋下綁麻花辮的系帶,隨手扔掉黑框眼鏡,套上剛才向楊放借的黑色夾克,舞臺大亮,一陣重金屬吉他樂響起,合著鼓點,慕君一手指天,一手握著麥克風,一個音階一個音階地升調尖叫,“ohohohahahahahahah……”
第68章 他入戲太深
“誰說這會是王導的滑鐵盧了?”影評人陳映以觀眾視角將兩個舞臺一覽無余,“以預告片的剪輯水準來看,精品!加上歌曲,簡直能開拓一種新的類型片!”
他剛看到楊風開唱,滄桑的嗓音和曲風吸引了一批又一批觀眾從另一個舞臺移動過來,對面的女孩卻站在臺上一動不動,仿佛被這個場面嚇呆了一樣,以他多年看天網片的經驗,盡管明白她不簡單,也不由得憐惜地搖搖頭。
但當她套上夾克,甩開頭發,扔掉眼鏡,左手朝天打一個響指,伴著重金屬吉他聲肆意尖叫的時候,一切都不同了,這是一部多演員多視角的片子,他自打看預告片以來便一直很確定,可這個女孩居然用她金屬般的聲音,一開嗓就生生地彰顯了她主演的地位,她那一聲尖叫,電得自己從頭頂到脊椎尾都是麻酥酥的。
楊風舞臺下的觀眾也從最外圍像剝洋蔥一樣一層一層地撥開,一層又一層地湊到女聲舞臺前去,只可惜導演實在太吊人胃口,從這里開始,視角就一直向外拉遠,拉到觀眾們像螞蟻一樣從舞臺一邊搬到另一邊,這是一個快進過的鏡頭,不過幾秒,楊風的舞臺下已經空無一人。而一聽就燃的重金屬伴奏也被同樣燃爆的重金屬背景音樂取代,剛才的那一嗓子壓根聽不出什么歌來。
陳映的心急啊!他幾乎要爆粗口罵王導了,但很快,鏡頭離開廣場,在一間教室里,剛才囂張的老生們如被□□的小花小草一樣,低頭齊齊站成一排,他們前面是一個穿著校服只露背影的男人,與此同時,幾篇文章用特效打在男人面前的黑板上,《新生的下馬威,老生們臉好疼》、《奇跡!老土女孩的搖滾逆襲!》、《一人挑翻所有老生,她是誰?》密密麻麻地貼滿整塊黑板,男人轉過身來,上挑的桃花眼似笑非笑,那嘲諷的表情可以牢牢拉穩一波仇恨,“你們輸給一個女生還有臉來找我?”
“現在只有請您出手了!”
“我們真的敵不過她啊。”
“您要是再不出手,我們這一屆就被別人踩到泥里了。”
聲聲求饒告苦聲中,鏡頭慢慢拉近,他完美精致的正臉特寫讓陳映這個老牌影評人都看呆了,光憑臉就能吸引一票粉絲好嗎!
“那我就去看看吧。”這句話一出,陳映眼前一黑,轉亮,幾幅蒙太奇讓他斷斷續續拼湊出全片的脈絡,當楊云輕去找慕君之后,他被她老土外表下高超的唱功和游刃有余的情感注入迷住了,慕君也在一次次的接觸中注意到他,以新老生爭奪年終晚會最后一歌為主線,穿插楊云輕和慕君相愛想殺的感情線,云少從一個游戲花間的playboy墜落情網,慕君逐漸改變自己的衣著打扮,在一次舞會閃亮登場,盡管這次登場鏡頭沒有給臉,但光從現場氣氛和鞋子、裙子到胸前的項鏈就知道她的改變有多大,觀眾們的目光又有多驚艷。在最后的一歌送別和慕君明爭暗斗的慕水后,慕君獨自出現在學院宿舍旁的小樹林里,遙望又大又圓的月亮時,她身后突然傳來一個聲音,“慕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