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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機?馮斯忽然眼前一亮,狠狠一拳砸在雪里。
全都想起來了!我想起你是誰了!馮斯差點忍不住喊出聲。這個人是劉鑫,那個疑似被凌遲殺死的青年富豪!
馮斯之前專門查過劉鑫的資料,見過他的照片,只是此刻的劉鑫滿面臟污,加上身體衰弱精氣神全無,所以一下子想不起來。但一聽兩人在對話里提到手機,他馬上想到,劉鑫就是靠一款手機app起家的。
沒錯,這就是劉鑫,那個在警方的通報中被記者葉明強殘忍殺害的青年富翁。雖然一切的現場證據都指向葉明強,馮斯卻懷疑其中另有文章,因為劉鑫的死法和哈德利教授的死法有異曲同工之妙。
現在巨鼠讓我看這個,也是想暗示一下什么么?馮斯想著。如果是那樣的話,所謂的吃人肉,也許別有隱情。或者……
他站起身來,趁著人們都在吵吵鬧鬧沒注意到他,再度溜進了山洞。他學著之前同伴的動作打開了頭燈,也不去多看那幾具尸體,開始在山洞里仔細地搜尋。他也并不知道自己想要找到些什么,但是那種近乎與巨鼠心靈相通般的直覺告訴他,一定能找到些什么。
終于,他在山洞最深處的地面找到了一些挖據過的痕跡,用冰鎬刨開表面上的浮土。他在浮土的下方很快找到了一些東西:在低溫下凍得硬邦邦的肉塊。
我大致有些猜到點兒眉目了,馮斯疲憊地想著,扔掉冰鎬,慢慢坐在了地上。劉鑫想要隱藏的,和那個柜子里干尸的死因,大概是一樣的。鼠兄想要告訴我的,就是這個。
身邊的一切又開始了萬花筒一般的變形。過往的舊事再度隱匿,沉入時間的深淵。
第九章、天國
一、
馮斯始終沒有回來。
原本計劃好的熱熱鬧鬧的平安夜,最終變成了凄風苦雨的一夜。大家先是找出暫時不用的棉衣被子之類厚重的東西擋住沒有了玻璃后呼呼灌風的窗戶,然后還是把關雪櫻精心烹制的火雞大餐吃掉了,但每個人都食不甘味。文瀟嵐一直等到將近凌晨四點鐘,實在支撐不住了,才和關雪櫻擠在一張床上小睡了片刻。
到了早上七點半,手機上的鬧鈴響起,文瀟嵐爬了起來。關雪櫻也被驚醒,有些吃驚地看著文瀟嵐匆匆忙忙地梳洗打扮收拾東西。
“你接著睡你的,”文瀟嵐說,“我得上課去。”
關雪櫻更為詫異,張了張嘴,文瀟嵐知道她想說什么,回答說:“總不能不上課吧?而且這是這學期最后的幾堂課,可能劃重點的。”
關雪櫻拿起手機,在上面打出兩個字:“學霸”。
文瀟嵐謙虛地笑了笑,急匆匆出門而去。
早上
第一節課,上課的人不多,或許是學生們都在昨晚的平安夜消耗了太多精力。即便是來上課的人,也大多無精打采呵欠連天。老師倒是見慣了這樣的場面,寵辱不驚地站在講臺上,自顧自地照本宣科。
文瀟嵐照例是坐在第一排,但前一天實在睡眠不足,讓熱愛學習如她也有些吃不消,漸漸進入雞啄米的惡性循環狀態。她只好不斷地掐自己的手背,提醒自己絕對不能睡著,切不可壞了二十余年來從不在課堂上睡覺的清白之身。
然而一來前一天夜里只睡了不到四個小時,二來整晚擔驚受怕心緒不寧,此刻真的是有些熬不住了,手背掐得青腫似乎也不大管用。她用手托著下巴,在心里發狠地想著要不要效仿古人錐刺股,真的往大腿上扎那么一下。就在這時候,教室的后門被推開了,一個像是遲到學生模樣的人背著書包匆匆進門。
遲到當然不是什么好事,但比起完全翹課,也算是五十步與一百步之差,所以老師繼續寵辱不驚。文瀟嵐隨意地回頭看了一眼,這一看她連忙用手捂住嘴,差點尖叫出來。
來的居然是范量宇。雙頭怪人范量宇。
從帽兜的體積來看,范量宇應該是又使用了上次的把戲,把他那顆畸形的小頭生生按進了肩膀里。盡管如此,他那布滿傷疤的大腦袋也足夠駭人了,所以他還是把帽兜拉得很低,盡量不讓人看到他的臉。但文瀟嵐對他的體型步態實在太熟悉不過,就算他穿著戲裝甩著水袖也照樣能一眼認出來。
范量宇徑直走向第一排,坐在了文瀟嵐身邊,成為今天第二個坐在第一排的“學生”。
“書包哪兒來的?”文瀟嵐小聲問。
“路上弄暈了一個學生,隨手搶的。”范量宇說著,真的像一個學生一樣拉開書包,把文具盒、教科書取了出來。只是他沒有劫對對象,教科書并不是這門課的,好在老師光顧著講課,也并不會去留意。
“你們這些恐怖分子……太變態了!”文瀟嵐嘆為觀止,側頭看了一眼那本整備范量宇裝模作樣翻開的教科書,扉頁上寫著書主人的名字:張吉順。
這孩子可真是既不吉也不順啊,上課路上都能遇到兇神……文瀟嵐想著,忽然差點樂出聲來。不知道怎么的,范量宇這么一胡鬧,她的精神頭提起來了,沒那么困倦了。
“有沒有馮斯的消息?”她問。
“我們的人正在四處找,”范量宇說,“別緊張。我早就說過了,如果他能那么輕易被干掉,那反正也不可能指望用他去對付魔王,死了就死了唄。”
文瀟嵐哭笑不得:“他對你們而言可能就是個工具,但對我而言是朋友!怎么可能死了白死!你這個大頭怪對生死的事情從來都是這樣不在意的嗎?”
范量宇淡淡地回答:“不是。有時候我也在意的。”
文瀟嵐一愣,又想起了那個照片上的女孩。她連忙轉移話題:“好吧,天選者死了活該……那你們呢?你們昨天晚上是不是也遇到什么大事情了?”
“你怎么知道?”范量宇反問。
“有人告訴我的。”文瀟嵐把平安夜發生的事情簡要告訴了范量宇。
范量宇點點頭:“原來那小子是天選者的雙胞胎哥哥,這倒是十分有趣。他能想出這個辦法來把我們四個都騙到了,說真的比馮斯那個廢物厲害多了。”
他也大致把前一夜發生的事情說了一遍,聽得文瀟嵐驚奇不已:“你們四個,和那些西藏來的瘋子歐洲人打起來了?結果呢?”
“我們殺了他們幾個人,”范量宇輕描淡寫地回答,“除我們四個外,我們的人也死傷了幾個。不過正要到打得興起的時候,對方突然撤退了。”
“撤退?為什么?”
“他們應該是用他們特有的方式傳遞了某些重要訊息,比和我們打架還重要的訊息,所以都撤了。”范量宇的語氣里分明帶著一絲遺憾,顯然是昨晚那一架沒有打過癮。
“行啦行啦,成天腦子里就想著砍人……”文瀟嵐拍拍他的手背,“不過我很好奇啊,你們四個算得上是守衛人世界里最聰明最厲害的了,為什么會那么輕易就被池慧用假信息騙到三里屯去呢?你們就沒有起疑心?”
“他給我們看了一樣極重要的東西,”范量宇說,“重要到別說陷阱,就算是火坑我們也會跳下去。”
他只說了這一句,沒有再多說。文瀟嵐也乖覺地沒有追問下去。
“你跑來裝學生上課,就是為了告訴我馮斯的消息嗎?”她又問。
“我路過這里,想著可以順便告訴你一聲,”范量宇說,“而且我也突發奇想,想要試試坐在教室里聽課是什么滋味。”
順便路過怎么會知道我在哪兒上課?文瀟嵐想要問,卻最終沒有說出口。她只是琢磨著范量宇所說的“試試坐在教室里聽課是什么滋味”,從當中聽出了許多隱忍的往事,心里忽然又有些止不住的難受。